第175章 我的二爺哎~
過了二門,進入內院,氛圍相比外面越發沉重,隱隱可以聽到哭聲。
陳實徑直往前走,來到顧承澤院子門外,哭聲越發清楚,剛才聽到本就是這裡傳出來的。
昨晚就送來消息,現在還哭呢。
真心也罷、假意也好,總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陳實推門進去,院子裡沒看到人,聽聲音,應該都在蕭鳳簫屋子。
也對,要是不在蕭鳳簫跟前哭,豈不是白哭了。
陳實整理衣衫,從嘴角沾點唾沫塗在眼睛下面,這才過去。
剛到門口,恰好又碰到芸兒從裡面出來。
和上次顧承恩死的時候一樣,兩眼通紅,腫得和一對核桃似的。
「辣椒又抹多了?」
陳實抓著芸兒的手,輕笑著打趣。
「這次是洋蔥。」
芸兒低聲說一句,有些不好意思。
「誰承想那東西也這麼辣。」
「呵,快去洗洗吧,弄得眼睛怪難受的。」
「算了,這樣旁人看著也好看點。」
芸兒無奈地嘆口氣,接著示意裡屋。
「都在裡頭呢,你過去露個面吧。」
「嗯。」
陳實應了聲,又弄點口水抹在眼角,剛才的幹了。
「我的二爺哎~!」
剛到門口,嗷嗚一嗓子哭喊起來。
裡面的哭聲原本已經小了,想來是哭累了,聽到有人來了,瞬間又是哭聲震天。
陳實進來一看,這院裡的婆子丫鬟坐在地上,一個個扯著嗓子飆著勁地哭。
只不過,大多都是雷聲大雨點小,聽雨坐在人群中,不禁多看了陳實兩眼。
「我苦命的二爺哎~!」
不管這些婆子丫鬟,陳實又是嗷一嗓子,直接走向裡間。
裡間榻上,蕭鳳簫沒梳頭髮、一身縞素,手裡拿在手絹不住地擦拭眼淚。
兩隻眼睛也腫得和核桃似的,是真哭成這樣,還是也低估了洋蔥的威力?
旁邊還有一名婦人,看上去也就比蕭鳳簫大幾歲,穿著雖然素淨,但都是高檔面料,不住地安慰著蕭鳳簫。
「見過榮大奶奶。」
陳實認出,這是顧承榮的遺孀,也是靖安侯府的大奶奶。
作為嫂嫂,又都是二房的,特地過來陪著安慰蕭鳳簫。
榮大奶奶沖陳實微微點頭,手掌輕輕拍著蕭鳳簫。
陳實這才上前兩步,到了蕭鳳簫跟前,哇嗚一聲。
「二奶奶來~二爺的命咋這麼苦啊!他就這麼撒手去了,讓咱們可怎麼活哎~!」
「噗!」
正裝模作樣抹眼淚的蕭鳳簫,被陳實這一嗓子,噗嗤一聲差點沒笑噴出來。幸好她反應快,連忙用手絹捂住,這才沒有被人看到。
調整情緒,眼睛使勁剜了陳實一眼,一肚子壞水的鬼東西,存心的吧。
「嗚嗚~誰說不是呢!」
但蕭鳳簫也不能說,只能配合著嗚嗚咽咽,又哭起來。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
榮大奶奶看陳實一眼,又是心疼地拍著蕭鳳簫。
「這才剛好一點,你又招她眼淚。」
「是是是,小的該死,二奶奶,您可要好好的,人死不能復生、黃泉路上無老少,您節哀順變吧。」
「……哎。」
蕭鳳簫指甲用力摳著手心,心道陳實這個小渾蛋,怎麼這麼多俏皮話,勉強應了一聲。
陳實這邊有一搭沒一搭來回說著人死不能復生、節哀順變之類的話,蕭鳳簫嗚嗚咽咽胡亂應著。
「我來了也半日了,院子裡還有點事情,我先回去看看,過會再來陪你。」
榮大奶奶反應過來,這主僕兩人怕是有話要說,說著站起身。
「嫂嫂慢走,我這渾身沒力氣,就不送你了。」
蕭鳳簫點點頭,對著外面吆喝一聲。
「芸兒,送送大奶奶。」
芸兒應聲進來,將榮大奶奶送出去。
如此裡間里,就只剩陳實和蕭鳳簫兩人。
「小王八蛋!剛才存心讓我出醜是不是!」
蕭鳳簫一副發狠的樣子,用力在陳實身上掐一把。
「哎呦~!我的二爺來!」
陳實疼得直掉眼淚,又是嚎啕一嗓子。
「噗!」
蕭鳳簫噗嗤笑出聲,收回手,又是氣惱地用手帕抽打陳實。
見蕭鳳簫這樣,陳實也不禁笑笑。
蕭鳳簫並未因為顧承澤的死而難過,他心裡莫名的暢快。
「我問你!顧承澤到底怎麼死的!」
蕭鳳簫忽然又是眼睛一瞪,一臉嚴肅。
她怎麼知道這裡面有貓膩?
「不是說了嗎,在邊疆被賊虜殺了。」
「呸!顧承澤有幾分尿性,我能不知道?他能去殺敵?說他在邊疆睡女人,馬上風死的,我倒是還信幾分。」
蕭鳳簫輕哼一聲,接著說道。
「大老爺前腳受了重傷,顧承澤後腳就死了,如果說這裡面沒有關聯,鬼才信呢!」
「二奶奶英明!」
陳實豎根大拇指,也沒有隱瞞,緊接著,將顧承澤的真正死因說了一遍。
當然,他沒有說早就知道顧承澤已經回來,更沒有說顧承澤對他的要挾。只是說跟隨大老爺出城,意外看到顧承澤。
「這個該死的東西!咎由自取,死了活該!」
但蕭鳳簫何等精明,當即猜出,顧承澤回來怕是沒安好心。
咒罵一通,稍稍緩口氣,忽然抓住陳實的手,兩眼含情地看著他。
「現在顧承澤死了,你可算是如意了。」
「我……」
陳實不由得心裡一盪,下意識捏了捏蕭鳳簫的玉手。
真滑、真潤。
「二哥哥!嗚嗚!二哥哥!」
這邊正說話,外面又傳來哭聲,又有人來了。
「你等晚上再來。」
蕭鳳簫瞅一眼外面,對陳實低聲說一句。
陳實點點頭,用力摸一把蕭鳳簫的手,這才轉身出去。
蕭鳳簫白了陳實一眼,然後拿起手帕,又是裝作一臉哀怨的樣子。
剛走出裡間,只見一名年輕公子哥腫著眼睛進來,另外還跟著顧含瓔。
陳實認出,這年輕公子正是顧承勛,靖安侯府五公子!
也是顧含瓔同父同母的親哥哥。
「五爺、四小姐。」
陳實對兩人輕施一禮,接著錯身過去。
顧承勛沒有理會,徑直往裡間去了,顧含瓔跟著,卻忍不住扭頭多看了陳實一眼。
「哼。」
這邊出了屋子,剛才還一臉悲傷的陳實,一聲輕哼,嘴角泛起一抹輕笑。
死了好啊。
確定了顧承澤的死訊,這下他就可以徹底安心了。
整理整理衣衫,陳實背著手向外走,身後哭聲漸漸聽不清楚。
等出了院子,又回頭望一眼,蕭鳳簫讓他晚上再來,正事還沒說、還沒辦,是得再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