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出發
七月末,一切準備妥當,陳實正式動身前往折衝院。
「飢時進食,渴時飲水,早晚添衣,莫要著涼。學業雖要緊,但切不可太過勞累,身體要緊。」
城外路口,翠濃把陳實的包裹又檢查一遍,忍不住反覆叮囑。
「放心好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陳實笑笑,接著也囑咐說道。
「你在家中好生等我,我很快就會回來。平時閒了悶了,和小丫鬟出去逛逛便是。要是遇到什麼難處,就去找杜月明他們幫忙。」
「我知道,我在家中一切安好,等你回來,你不必掛心。」
翠濃點頭,說著說著,不由得又流起淚來。
從家門口,她一直送到城外,一雙眼睛已經哭得又紅又腫。
「放心,路程並不是太遠,抽空我就回來看你。」
「嗯。」
翠濃又是點點頭,雖然心中萬般不舍,但是看看時辰,再耽擱下去怕是太陽都要下山了。
晚上趕路危險,走快些還能趕到鎮子休息。
「出發吧。」
「在家等我回來。」
陳實一把將翠濃攬在懷裡,在她耳旁輕聲說了一句,接著翻身上馬。
一抖韁繩,徑直向大路奔去。
「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翠濃跑著追了兩步,但她如何能夠追得上快馬,站在路邊一邊揮著手帕,一邊大喊。
看到陳實越行越遠,忍不住掩面而泣。
「夫人。」
小丫鬟站在邊上,伸手攙扶住翠濃,一時間也不知如何安慰。
都說好男兒志在四方,但老爺動不動就出遠門,在家的時間越來越短,夫人每日在家苦等煎熬,她這做丫鬟的看著都有些心疼。
不遠處的路旁,一輛馬車停著。
門帘放下,蕭鳳簫和芸兒坐回車裡,也不住地抹著眼淚。
說走就走,下次回來還不知是什麼時候。
翠濃還能給陳實準備行囊,親自送他,她們卻只能在這裡默默看著陳實離開。
「沒良心的東西。」
「人都走了,你還罵他。」
「明明看到我們在這,也不過來說句話。」
「他若是能過來,我們又何必遠遠地望著?」
芸兒嘆口氣,眼淚簌簌如同斷了線的珠子。
蕭鳳簫也是越發難受,片刻之後望向陳實離開的方向,纖細十指用力攥著手帕。
默默下定決心,不論陳實走多遠,她這輩子都在後面撐著他!
遠處一座土坡,一棵孤零零的大樹下面,折柳站著,默默望著陳實遠去。
直到陳實身影徹底消失在曠野,這才轉身離開。
半年之內,她一定突破六品!
「駕!」
一聲輕喝用力一抖韁繩,陳實忍不住回頭望一眼,只剩漫長的大路,早已看不見翠濃她們。
轉過頭深吸一口氣,索性不再多想,目光死死望著前方。
折衝院和折衝府類似,並非只有一座,而是有二十多座分布大乾王朝各處。其中江南路只有一座,位於路治所在的昇平府。
雍丘府和昇平府並不相鄰,中間尚且隔著一個吳興府。陳實快馬加鞭,估計幾天之內就能趕到。
此時沿著官道,徑直北上,也是前往京城的方向,陳實不禁想起幼麒麟。
這麼多天過去,按說已經被送到京城,說不定已經被放血煉藥。陳實之前和三足花牛約定,一起在幼麒麟進京路上劫持營救。
但到現在為止,三足花牛也沒再出現,杳無音訊,想來是發生了什麼變故。
幼麒麟已經進了京、到了皇宮,還談什麼營救,這件事直接作罷。
不過現在對於陳實來說,也都無所謂了。
螭龍的問題已經解決,他也不再需要再藉助麒麟背後的勢力。
想到這裡,陳實不禁又望向劍外方向。
螭龍應該已經找到顧含瓔,顧含瓔體內的問題應該也已經解決,有螭龍保護,也不會再有什麼危險。
顧含瓔一切安好,他才能安心。
一邊趕路,一邊忍不住思緒紛飛,快馬加鞭,不知不覺走了兩個時辰,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陳實勒住韁繩,四下看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反正就他一人,也無所謂了,從路上下來,索性就在野外露宿。
放馬兒去吃草,陳實也吃些乾糧,喝口水。
嚼著肉餅,不禁從懷裡摸出那個烏金面具。
「到底是何用意?」
看著這個面具,陳實不禁心中沉吟。
顧廷樞給他這個面具,並且讓他一直戴著,顯然是有著什麼目的。
陳實思來想去,面具也只有一個作用,那就是遮掩面目隱藏身份。
難道說顧廷樞有意讓他隱藏身份?
但這又不對,陳實只是去折衝院學習而已,又何必隱藏身份?再者說了,他的身份也著實算不得什麼,是在沒有隱藏的必要。
退一步講,就算是讓他隱藏身份,但也不對,他入折衝院所用的姓名、籍貫、出身等等,全都是他的真實信息。
若是隱藏身份,不是應該更名換姓嗎?
這一切實在說不通。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沉吟半響,還是毫無頭緒,陳實輕嘆口氣。
剩下的一口餅咽掉,又仰頭灌了半壺清水,接著將這烏金面具戴上。
顧廷樞有沒有陰謀,尚未可知,對他有沒有害更是不清楚。但他如果不按顧廷樞的做,顧廷樞動怒,隨時可以將他誅殺!
所以在弄清楚之前,他不敢不按顧廷樞說的做。
雖然是烏金打造,極為堅硬,但質地輕薄,戴在臉上倒是並不難受。
白板素胚無相面具、紅底黑紋毒蠍面具,說起來,他的面具倒是不少,也算是個中行家了。
接下來這半年,這個烏金面具怕是都不能摘下。
陳實深吸一口氣,暫時不再多想,很快入靜,以天地靈力緩緩滋養神魂。
千里之外,京城深處。
皇宮大內!
夜色已深,當今的大乾皇帝,仍在龍案批閱朝臣奏摺。
硃筆勾畫,忽然隨口詢問一句。
「太子可是已經出發了?」
「回陛下,太子前兩日已然離京。」
太監總管伺候旁邊,將批好的奏摺接過,將要批的奏摺遞過去,輕聲稟奏。
皇上頭也沒抬,手中硃筆也沒有絲毫停頓。
「是去哪裡。」
「江南折衝院。」
「江南路,哼,靖安侯的地方。」
皇上輕哼一聲,目光驟然陰沉。
太監總管侍立紋絲不動,臉上表情也沒有絲毫波動,就好像什麼也沒看見,什麼也沒聽見。
片刻之後,皇上目光內斂,繼續批改奏章。
深宮大內,表面看起來仍舊風平浪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