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載坖,你要見見血啊!


  第98章 載坖,你要見見血啊!

  載聖,你的純度,太低了!

  嘉靖一句胡說八道出口,整個大殿一片寂靜。

  看著或是噤若寒蟬、或是面帶疑惑,又或是若有所思的群臣,嘉靖心中冷笑。

  彈劾是衝著嚴世蕃來的,但他們真的是為了嚴世蕃貪污的那些河銀嗎?

  不見得吧?

  這只是一個藉口罷了。

  清流是想要從嚴世蕃這裡打開一個缺口,把嚴世蕃弄死,那些見風使舵騎牆的中立派呢?

  他們又是為了什麼?

  難道真的是為國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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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扯吧。

  當然是因為嚴世蕃擋了他們的路了。

  裕王那裡被清流霸占著,他們沒有機會,再在景王起勢了,他們就看到了機會,只是景王留京之後,性格似乎大變,不像以前那般的跳了,也不怎麼和群臣來往,倒是嚴世蕃這個新上任的長史搞的蜜裡調油,形影不離————

  辣哪行啊!

  你這不是妨礙我們進步嗎?

  所以,嚴世蕃自然而然的成為了眾矢之的,要不是他在嚴黨的身份特殊,說不定連嚴黨的人都會上摺子彈劾。

  嚴世蕃,他留著還有用,既然有用,就不能讓他現在倒下去。

  但是現在群情激憤洶湧,硬攔,是攔不住的,反而會陷入這些文官的敘事之中,按照他們的規則行事。

  瑪的,我穿到這裡,努力了這麼久,還要落入你們的敘事,按你們的規則來玩,那我不是白來了嗎?

  所以,他根本不和這幫傢伙爭論,反而將矛頭直接指向了裕王,你們的心肝寶貝,夢中情帝——

  ..

  裕王被他一句呵斥嚇的面色煞白,垂下腦袋,整個身體都給人一種發虛的感覺。

  「父————父皇————兒臣,兒————」

  「站直了,抬起頭,把胸挺起來。」這個樣子落入嘉靖的眼中,仿佛再次點燃了他的怒火,「你才二十多歲,不是四五十歲,一點年輕人的朝氣都沒有————」

  裕王被這一通訓斥,面色從蒼白轉為一種近乎透明的青灰,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沒能擠出一個字來。

  他站在那裡,脊背比方才挺直了些,可那份挺直里透著僵硬,像是一株被硬生生扶正的幼苗,稍一鬆手便要彎回去。

  「徐階,高拱!」

  徐階在嘉靖開口呵斥的時候便察覺到有異,現在陡然之間聽到自己的名字,心底不由一沉,當下出列,高拱亦一同出列,同時躬身道,「臣在。」

  「朕將兒子交給你們教導,你們就教成這個樣子?哪有一點人主氣象?」

  徐階與高拱面色鐵青,被嘉靖這番話堵得胸口發悶,可裕王現在的表現,卻實在讓他們有些說不出話來,而且這個時候,他們也不敢多言,因為他們還沒有搞清楚陛下剛才那句話的意思。

  純度不夠?

  是什麼意思。

  卻又聽到嘉靖冷笑道,「好了,有些話,說了你們也聽不懂,裕王,從現在開始,嚴世蕃的這些彈劾都交給你了,你有最終決定權,怎麼處置,由你說了算,是功過相抵,還是功不抵罪,是殺是流,都由你來決定,你的決定,便是朕的決定!」

  「呃————啊!?」裕王猛的抬起頭,一臉的茫然。

  不僅是他,殿中群臣全都驚訝的抬起頭,震驚的看著嘉靖。

  他們想過很多種結果,但唯有這個結果他們沒有想到。

  陛下,竟然將嚴世蕃的處置權交給了裕王殿下,這————

  陛下這是要幹什麼?要攪亂朝堂嗎?

  「陛下,不可啊!!」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高拱,接著便是徐階等人。

  「有什麼不可的?」這一次,嘉靖仿佛下定決心一般,都沒有聽他們說出反對的理由,「裕王是朕的長子,如今已經出閣觀政,朕將一些朝中事務交給他有什麼不對嗎?還是說,你們認為,他沒有這個能力?」

  一句話,饒是徐高等人心中有千言萬語,都被憋了回去。

  這種話,他們不能認啊!!

  裕王已經二十多歲了,如果連這麼一點能力都沒有的話,那還搶什麼皇位,奪什麼嫡?

  眼前這位陛下可是十幾歲便能逼退當年的首輔楊廷和的啊!

  他們敢說一個不字嗎?

  「還有,原延綏總兵李輔,游擊李希靖遇虜畏縮不前,致命延綏鎮損失慘重,如今他們及相關人員都被錦衣衛押了回來,下了詔獄,明日,你去監斬。」

  「監————監斬?」裕王一驚,猛的抬頭,一臉不可思議。

  李輔和李希靖是已經被押回了京城,可是剛剛下詔獄啊,這就問斬了?

  不要審了?

  還沒等他說話,刑部尚書何鰲忽的出列,道,「陛下,臣以為此事不妥,李輔、李希靖等人雖

  罪證確鑿,但按《大明律》,凡將帥畏避,逗留不進,致損軍機者,須經刑部審錄、大理寺平允、

  都察院糾察,三法司各依其職,會審覆奏,方可行刑。」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御座上的嘉靖,「太祖定製,重獄必三覆奏。永樂年間更定《問刑條例》,凡軍職罪應死者,俱先具奏,三法司會審明白,方可處決。此乃祖宗防冤濫之深意,百五十年來,列聖恪守。今若未經三法司會審,陛下便命裕王殿下監斬,臣恐————此例一開,後世司刑之官皆可憑空定罪,至審錄、平允之制盡廢,為禍深矣!」

  何鰲說完,深深一揖,退後半步,卻並未歸列,仍站在那裡,目光直視御座,等待著嘉靖的回應。

  殿中安靜了一瞬。

  嘉靖靠在御座上,手中緩緩轉動著那根鎏金的銅磬杵,目光在何鰲身上停留了片刻,表情淡然,並沒有因為何鰲的反對而生氣,而是將目光移向裕王,忽的一笑,「裕王,你覺得呢?」

  「啊————」裕王一怔,大腦一片混亂,「兒臣,兒臣覺得————」

  「景王,你怎麼看?」

  裕王正組織語句的時候,嘉靖的話鋒一轉,望向了景王。

  景王雖然意外,卻並沒有像裕王那般遲疑,一步出列,躬身道,「啟奏父皇,兒臣以為,何大人說的有道理,既然已經送到了京城,那就應該按律處理。」

  「那好,延綏鎮一案,便由你來會同刑部處置。」說罷,嘉靖抬起頭,目光落在了何鰲的身上,「何大人,你看看刑部最近有沒有審結的死刑案犯,或是刑部大牢之中有什麼等待秋決的死囚,找一批罪大惡極的出來,就不要等秋天了,就明天吧,押去西市處決,由裕王監斬!」

  說到這裡,他再次望向面色煞白的裕王,「載聖啊,別想著什麼事情都推給你的老師們,自己躲進王府成一統,你需要見見血了,提升提升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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