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見鬼


  陳自德從床尾的雜物中找到了一把木劍,走到外面的院子,擺開架勢,開始練了起來。

  這門基礎劍法有個名目,叫《三才劍法》。

  為了學會這門劍法,花了家裡五個銀元,請人來教他。

  大周幣制,一個銀元可兌一百個銅元,一個銅元幣十個銅板。也就是五千銅板,可以買兩千五百斤糙米。

  這筆錢,是他們家一年的花銷。

  《三才劍法》總共三十六式,是江北行省各府學選考的五門劍法之一。

  君子六藝,禮樂射御書數,御這一項目,只有武院才會考。地方上的官學,乃至於國子監,都用劍法來代替。

  這是時代的趨勢。

  雖是基礎劍法,想學好卻並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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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自德練了一年多了,成果嘛,只能說平平。

  他腦子聰明,記性好,可是在體育方面,實在是有點差強人意。

  不過,現在換了一套作業系統,自然就不一樣了。

  不管是哪個世界,學好一門技藝的奧妙,就在專注二字。

  得沉得下心。

  這對於荷爾蒙旺盛的少年來說,是極為困難的。但是對他而言,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略微調整一下,就完全沉浸在這門劍法中。

  極度專注下,完全遺忘了時間的流逝。

  【任務完成。你獲得2點經驗值,4點熟練度。】

  提示彈了出來,占滿了他的視野。

  陳自德便停了下來,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打開面板看了一眼,【基礎劍技LV1(48/100)】。

  熟練度提升了一點。

  他嘴角勾起一個滿意的弧度。

  果然,昨天練笛子沒有漲熟練度,是因為不夠專注。

  只要肯用功,靠自主練習,這些技藝的熟練度同樣可以提升。

  他沒有猶豫,將剛剛得到的4點熟練度加到《通靈術》上。

  【陳自德:Lv2(2/20)】

  【體質:6.5(6.9)】

  【力量:5.5】

  【敏捷:7.2】

  【智力:8.1】

  【基礎劍技LV1(48/100),弓箭LV1(8/100),笛子吹奏LV1(33/100),楷書LV1(39/100)】

  【通靈術LV1(6/100)】

  那種略微酥麻的感覺再次游遍全身,應該是「通靈術」提升帶來的。

  「經驗值和熟練度都比昨天多了,是因為等級提升了嗎?」

  陳自德心裡思忖著。

  這得到下一次觸發任務才能確認。

  ……

  今天來送早餐的是管家福伯,一進門,見到陳自德在窗前看書,忙道,「表少爺身子還沒大好,該多休息才是。」

  他放下手中的書,起身道謝,「多謝福伯關心,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福伯見他氣色不錯,便不再多勸,放下食盒後,問道,「藥已經煎好,什麼時候送過來為好?」

  「回頭就讓人送來吧,我一會要出門一趟。」

  「好的,表少爺。」

  陳自德打開食盒,今天的菜要豐盛多了,有一碗肉羹。

  見福伯沒走,他問,「福伯還有事嗎?」

  福伯鞠躬道,,「老爺出差未回,夫人還在喪期。這幾日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原來舅舅人不在家中。

  陳自德心想怪不得,就算上一代人關係再不好,親外甥病成這樣,也不可能看都不來看一眼的。

  他奇道,「舅媽在喪期?」

  福伯答,「是夫人的母親,於半年前仙逝。」

  差點以為外婆外公去世了。

  作為已經出嫁的女兒,她要為去世的父母服齊衰不杖期,時間一年。

  陳自德腦海中自然流過這些在現代已經有些冷門的知識。

  即使是大周,也很少有人完全遵守這些古禮,畢竟開始進入工業化了。

  這應該是個藉口。

  這是好事,至少說明這位刻薄舅媽要臉。

  他說,「福伯,我生病之事,還請不要告訴我母親。」

  「這——」

  福伯老臉有些尷尬,「其實,夫人不知表少爺家中的地址,所以並未……」說到後面,他不好意思說下去,臊得慌。

  「……」

  陳自德有點相信刻薄舅媽真的在服喪,完全不管事了。

  他隨即轉移了話題,「沒通知就好,我實在是不想母親和姐姐為我擔心了。對了,我中午不回來,不必給我留飯。」

  「是。」

  福伯見他輕輕揭了過去,心中感激,見他沒有別的吩咐了,便退了出去。

  ……

  從陳自德舅舅家到州學學宮,步行約三刻鐘,也就是四五十分鐘。

  學宮旁邊就是文廟,裡面供奉的也是至聖先師和亞聖等。

  這無疑是一個平行世界。

  這座學宮有幾百年的歷史,擴了又擴,就跟這座城市一樣。如今州學中,有幾百名學生,比一百年前多了十倍不止。

  生產力提升,教育自然會越來越普及。

  到學校

  陳自德循著記憶,來到一年級所在的樓層,朝乙班走去。

  「陳……鬼……鬼啊!」

  剛到門口,一名學子從裡面出來,跟他打了個照面,突然眼睛瞪大,一臉驚恐,尖叫一聲,轉身跑進了教室。

  另一名學子笑罵道,「宋正安,大白天的,你發什麼瘋,這世上哪有——」

  一抬頭,看見教室門口站著的陳自德,聲音一下子變形,「鬼啊——」也往後面跑去。

  一時間,整個教室亂成一片。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站在教室門口,將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正要開口解釋。

  「陳自德?」

  身後傳來一個疑惑的聲音,「聽說你得了重病,為何不在家中養病?」

  陳自德回過身,朝那人行禮,「回先生的話,學生病已痊癒,是回來上課的。」

  這是教書法的夫子魏致遠。

  魏致遠神色一緩,「我知你素來用功,也須要注意身體,切莫硬撐。」

  這個學生,成績中等。學習非常用功,可惜底子比較差,出身小地方,家裡又窮,耽擱了。

  考上府學的希望不大。

  「學生省得。」

  「進去吧。」

  魏致遠見他堅持,也就沒再勸。

  ……

  教室里的學子聽到陳自德跟老師的對話,自然知道他不是鬼了。

  有人高興,「陳兄,原來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有人氣憤,「到底是誰造謠說他死了的?」

  有人大聲嘲笑,「張鵬,李棟,你們的膽子也太小了吧,哈哈……」

  比剛才更亂了。

  陳自德回到座位上,朝那位唯一關心他的同學微笑點頭,作為回應。

  韓昌齊,來自同一個縣。關係還不錯。

  「嘭!」

  這時,魏致遠一拍戒尺,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這個已經開始走向工業化的國家,依舊在禮教的陰影籠罩下,師道尊嚴還在,老師體罰學生,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更何況,州學的老師,都是有官身的。

  魏致遠說道,「念到名字的,上來領卷子。」

  不少學子臉上都是一苦,暗叫完了。

  這位魏夫子向來嚴厲,要是考得不好,挨罵不說,還得挨罰。

  魏致遠點了第一個名,「張鵬,四等。老規矩,回去臨摹《多寶塔碑》一百遍,下旬交上來。」

  剛剛被陳自德嚇到的張鵬耷拉著腦袋,上去領自己的卷子。

  州學的考試成績都按六等來劃分,第一等最好,三等屬於中等,四等就要受罰,六等最末。

  州學是有淘汰制的,要是歲考時考個六等,可以捲鋪蓋走人了。

  接下來念了幾個名字,都是三等,不好也不壞。

  「趙明軒,二等。」魏致遠念到這個名字,臉色也變得柔和了,「不錯,你這幾個月大有進步。」

  被念到名字的,是個長相秀氣的少年,被當眾誇了,顯得有些激動。

  眾人紛紛投去羨慕的目光。

  「呂海舟,一等!」

  一個文質彬彬的少年起身,神情平靜地上台。

  魏致遠看著這個學生,目光都變得柔和了。

  接著,下一個名字,「陳自德,三等。」

  陳自德心中鬆了口氣,還好不是四等。

  魏致遠一臉嚴肅地對他說,「你基礎薄弱,這次勉強給你個三等,若是下個月沒有進步,只能列為四等了。」

  語氣頗為嚴厲,一點也沒有因為他剛大病一場而網開一面。

  「是。」

  陳自德虛心接受。

  接著,念到下一個名字,「姜星輝,三等。」

  陳自德與那人擦身而過時,突然感覺一股滲人的寒意,汗毛直豎,不由得打了個寒噤。

  這寒意來得快,消失得也快。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他忍不住回頭看了那個同學一眼,心裡有些驚疑。

  魏致遠嚴厲地說道,「為何歪著頭?你對這個打分不服?」

  姜星輝有些委屈,「回先生,學生絕不是故意的,是昨夜落枕了,起來後,脖子一直都這樣,其他人都可以作證。」

  陳自德回到座位上,越想越不對勁,悄悄開啟了「通靈術」,朝那個歪頭的學子看去。

  就見那人脖子上趴著一團模糊的黑影。

  仔細一看,竟是一隻嬰兒,嘴巴吸在他的脖子上,一吮一吮的,像是在吃奶一樣。

  那叫姜星輝的學子對此卻毫無所覺。教室里其他人對此也恍若未見。

  這一幕,看得陳自德頭皮發麻。

  這是,傳說中的鬼嬰?

  突然,那隻鬼嬰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警惕抬頭,脖子轉動一百八十度,漆黑凶厲的眸子轉這邊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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