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道功真傳
通古街,古元典當行後院。
「師父——」
一個急促的叫聲,打破了後院的寧靜,正坐在院裡,眯著眼睛曬太陽的老朝奉露出嫌棄的神情,輕斥一聲,「著急忙慌的,像什麼樣子。」
來的是他的外甥兼徒弟王二。
王二手裡捏著一封信,額頭因為憤怒而青筋冒起,「那小子竟然獅子大開口,讓我們用一件武道真傳來換紫幽魔焰!」
老朝奉「嗯」了一聲,說道,「是南錦珠送信來了?」
「是師父。」
s͓͓̽̽t͓͓̽̽o͓͓̽̽5͓͓̽̽5͓͓̽̽.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他又問,「那姓陳的小子,能做得了主嗎?」
「信上說,東西就在那小子手上。」王二眼中露出陰狠之色,「要我說,直接派個人,把東西搶回來。」
老朝奉覷了他一眼,說,「你過來。」
王二走走近前,老朝奉突然抬手一巴掌刮在他臉上。
他被打得原地轉了一個圈,臉頰登時腫了起來。他捂著臉,整個人都打懵了。
「蠢貨!」
老朝奉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我怎麼收了你這麼個愚蠢的徒弟?就知道搶,我們是強盜嗎?真是活膩歪了。
「海外五大盜那般不可一世,在海上稱王稱霸,你看他們敢到陸地上來嗎?在大周朝,是有天理的,打打殺殺沒前途。」
王二低下頭,乖乖認錯,「師父,徒兒知錯了。」
老朝奉拿起石桌上的茶壺,對著壺嘴吸了一口茶。
「再說了,那周正山是什麼人?竹嶺周家的嫡長子,你敢動他,信不信明天他老子就殺上門來,把你師父我一掌拍死。周家就算是沒了量天尺,也不是阿貓阿狗能惹得起的。」
王二小聲說道,「師父,您把我們自個兒也罵了。」
「閉嘴!」
老朝奉怒瞪了他一眼,「你給我記住,我們是生意人,以和為貴。他現在開價了,我們還個價就是了。你去,把秘庫第三十八號的物件取出來,再去跟他談。」
「秘庫三十八號?」王二很快記起那件東西是什麼了,眼睛一亮,「我怎麼把那件東西給忘了!還是師父您高啊。」
「這事交給你了,好好談。說不定,他會成為咱們的大主顧呢。」
王二不以為然,「不就是個窮小子嗎?」
「你懂得屁,當年要不是他爹照顧了我一單大生意,我怎麼可能坐上這個位置?他爹,可是我的貴人。」
「啊?」
「趕緊去吧。」
老朝奉卻不打算解釋,打發他走了。
……
下午,陳自德正在房中看書,突然聽到外面表妹喊他,「表哥在裡面嗎?」
「琬瓔?」
他推門走了出去,見她站在外面,問道,「找我有事?」
「恭喜你得了武會第二名,這是送你的。」周琬瓔從旁邊的女傭手上接過一個長長的盒子,遞了過去。
陳自德接了過來,「這怎麼好意思?」
「這是妹妹的一點心意,還望表哥不要嫌棄。」她說完後便告辭了。
等她走後,他拆開盒子一看,裡面是一根精緻的笛子。
他注意到盒子的包裝上,印著「壽」字。
肯定是前幾天看他的竹笛太寒酸了,就給他買了一根新的笛子。本來打算當成生日禮物。
現在有了這個由頭,便提前送給他。
陳自德心中一暖,表妹真是有心了。
他試吹了一下,音樂極佳,跟他那根竹笛根本不是一個檔次。
肯定不便宜。
他有些愛不釋手,這時,外面有人敲門,「表少爺。」
一開門,是個沒見過的小廝。
他問,「你是?」
「少爺吩咐小的給表少爺送這個過來,恭賀您奪得武會的第二名。」那小廝將一個長長的盒子送過去。
少爺?
他確認了一下,「是表弟周居仁讓你送來的?」
「正是。請收好。」
小廝把東西放到他手裡,行了一禮,便走了。
小表弟居然給我送禮物?
陳自德很疑惑,他不是挺討厭自己的嗎?
他拆開包裝,裡面是一把劍,看起來很精緻。劍柄處纏著的是某種皮革,握在手裡很舒服。
他把劍拔出來,劍身沒有開鋒。
屈指一彈,劍身發出錚的一聲。
聽聲音,就知道是一種特殊的鋼材。
他輕輕抖了個劍花,比武會上用的劍要沉一些,使起來卻不吃力,重心設計得很合理。
這劍肯定不便宜。
「看不出來,小表弟還挺慕強。」
陳自德把劍收了起來。
這時,又有人來了,「表少爺,南大家讓您過去一趟。」
這麼快就有消息了?
「馬上來。」
……
陳自德到了西廂房,小院裡除了南錦珠之外,還有一個客人在。
婆子奉上茶水後,南錦珠讓她不用在這裡服侍了,隨即將懷中的琴放平到膝上,修長的手指划過,院子裡響起悠揚的琴聲。
王二臉上露出商人的市儈笑容,「陳公子,敝人王二,忝為乾元會的主事。來與公子商談紫幽魔焰一事。」
沒有繞圈子,直接開門見山。顯然是被陳自德給晾怕了。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說道,「那我的要求,王主事應該已經知道了。」
王二苦笑一聲,「實不相瞞,敝會目前也沒有武道真傳。」
「那就去外地調,我就不信,那麼大的乾元會,連一個武道真傳都沒有。」
「公子說笑了,此事要是捅到上面去,上頭追究下來,我跟掌柜就要倒大霉了。公子也得不到任何好處。別人可不像我們這麼好說話啊。」
王二這話軟中帶硬。
言外之意,這事是他們搞砸了,為了保住位置,願意私人出錢贖回紫幽魔焰。要是捅出去,那就是公事公辦了。
陳自德自然明白這個道理,於是說道,「那閣下打算拿什麼來換呢?要是像上次那樣,就免開尊口了。」
「公子放心,我們雖然沒有武道真傳,但有另外一個真傳,道功真傳。公子請過目。」
王二取出一個木盒,打開蓋子後,裡面放著一個銅鈴。
道功真傳?
陳自德心中一動,問道,「莫非是道家一脈的功法真傳?」
「正是。公子也知道,這道家本是玄門正宗,只是儒家過於霸道,借著朝廷之力,將道家也打入旁門。這才日漸沒落……」
王二鼓起三寸不爛之舌,誇起了道家是多麼源遠流長。這個銅鈴的來歷多麼神秘等等。
陳自德沒有聽他在那裡吹,一直盯著盒子裡那個古樸的銅鈴,上面布滿了鏽跡,就連鐫刻在上面的紋飾都看不清了。
「能摸摸看嗎?」
「當然可以。」
他伸手想拿起銅鈴,手指剛一碰到,就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蔓延全身,連骨頭都有了一瞬間的麻痹。
轉眼前,這股寒意又消失了。仿佛剛才只是他的錯覺。
這玩意,有點邪門啊。
他心裡犯起了嘀咕。
不管王二再怎麼吹得天花亂墜,這個東西肯定有著什麼重大缺陷,不然他們不會輕易拿出來。
過了幾秒。
【一件破損的法器,是否解析?】
法器?
陳自德心中跳了一下,臉上不動聲色,將它放了回去。
頭腦在瘋狂轉動著。
要不要賭一把?
他搖頭道,「我猜,這個東西見不得光吧?」
王二拍著胸膛,「公子放心,這件東西的來源絕對沒問題,乃是上清宗最後一任宗主的後人拿到敝店來當的,是死當。有票據為證。」
陳自德說道,「照你這麼說,這東西的珍貴程度,相當於頂尖的武道真傳。你們肯拿出來給我?」
王二尷尬一笑,說道,「它確實有個小缺陷。因為缺少了鈴舌,所以領悟出來的功法缺了一部分。」
陳自德冷笑一聲。
王二忙道,「不過,我可以拿乾元會的名譽擔保,從上面領悟的功法,絕對是能修煉的。」
他搖了搖頭,「想用這個換紫幽魔焰,沒門。」
王二急了,「這是我們能拿出最大的誠意了——」
「我是說。」陳自德盯著他,「得加錢!」
「那……公子開個價?」
「五百銀元。」
「不可能!」王二尖叫起來,像是被人給踩到了腳,「最多五十。」
「你打發要飯的呢?」
「再加三十,真的不能再加了。」
「……」
經過一番拉鋸式的討價還價,兩人終於達成了一致。
兩百銀元。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現場交割完畢後,王二立馬告辭了。
陳自德看著手裡兩枚金燦燦的金幣,上面印著永亨二字,這是大周朝廷頒發的金元。
一個金元,可兌換一百銀元。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貨幣,就這兩枚金元,就可以在縣城裡買一座小點的獨門小院了。
突然,一直沒有出聲的南錦珠說道,「你應該知道,大周一直在打壓佛道兩家。若是沒有牌照,修行道功的話,會有麻煩。」
牌照,就是官方頒發給道士的證明文件,相當於和尚的度牒。
陳自德說道,「多謝老師提醒。」
也許,在王二和南錦珠看來,他虧了。
但是,就衝著「法器」兩個字,他就決定要賭一把。
……
石東縣,樟樹巷一間平房中。
「娘,有電報!」
一個衣著樸素的少女飛奔回家,興奮地告訴母親一個好消息,「是平州州學發來的,說小弟在什麼六校武會上得了第二名。」
天井的屋檐下,一個中年女人坐在那裡縫衣服,她眼角已經有了皺紋,兩鬢有些斑白,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聞言她手一抖,將手指給扎了一下,卻恍若未覺。
「娘,你手流血了。」少女走過去。
女人一把奪過那封電報看了起來,發了許久的呆。突然起身,朝屋裡走去。
少女跟了進去,見她翻箱倒櫃,吃驚地問道,「娘這是要幹什麼?」
「馬上收拾東西。」
婦人聲音嚴厲道。
少女有點害怕,「去哪?」
「去平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