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們別的什麼都不要
一間天字號房中。
羅沅練完早課後,一睜眼,發現師妹羅子彤已經醒了,眼睛定定地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欣喜道,「師妹,你總算醒了。」
「昨晚你到底怎麼了?嚇死我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羅子彤搖搖頭,將身上的被子抱得更緊一些,「我沒事。」
「昨晚你碰到什麼了?怎麼一下子就昏過去了?」
「昨晚……」
羅子彤眼中流露出恐懼之色,仿佛又看到那張巨大的少年的臉,有如天神一般,占滿了整個天空。
「不許將見到我的事情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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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有如雷霆一般的警告仿佛又在耳邊響起,震動她的心神。
「沒……沒什麼……」
她拉過被子蒙到頭上,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有點安全感。
羅沅見她這樣,也不敢再追問。只是提醒道,「今天要跟師叔一起去陳府,你別忘了啊。」
……
周繡娘雇了一輛大馬車,車裡很寬闊,座位上墊著軟墊,中間還放著一個暖爐,一點也不冷。
租這麼一輛馬車,肯定不便宜。
她該花錢的時候,是一點也不手軟。仿佛平日裡那麼節儉,就是為了在這個時候花的。
馬車走了約一個小時,終於到地方了。
下車前,周繡娘提醒兒子和女兒,「到了爺爺家,少說話,別亂走,不要亂看。」
「是。」
下了車,陳自德抬頭看去,有點失望。
這座陳府看起來並不是很氣派,還比不上舅舅家,門口連石獅子都沒有。
雖說這裡屬於城區,寸土寸金,這樣一座院子肯定不便宜。
不過,跟他想像中比,還是有點差距的。
沒等他們上前敲門,一旁的側門就開了,一個管家模樣的老者走了出來,躬身一禮,也不說話,做了個請的手勢。
陳自德先是詫異,他們知道自己一家要來?
隨即又想到,應該是母親提前給他們發了電報。
管家居然沒喊人,按理說,這樣的大家族,不致於那麼沒禮數,所以答案只有一個,他不知道該怎麼喊。
原身的父親跟家裡居然鬧得這麼僵。
他一邊想著,一邊跟在母親身後,走進了這座陳府。
裡面並不是很大,就是尋常的幾進的院子的格局,完全看不出是一個傳承多年的符道世家。
難道是沒落了?
經過院子的時候,偶爾碰到有傭人,都朝他們投過來異樣的目光,小聲議論著。隔得太遠,即使開啟「靈聽術」也聽不清。
不一會,到了正堂。
裡面坐著兩人,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和一個唇上留著鬍鬚的中年男子。兩人相貌有點相似,一看就是兩父子。
周繡娘對兩人說道,「你們在外面等著,別亂走。」
陳自德兩人答應了下來。
她一個人走進了正堂,關上門後,行了一禮,「媳婦拜見公公。見過二叔。」
中年人冷聲道「當年大哥要與家裡斷絕關係,不認這個家了。那他就不是我大哥,不是這個家的人。你也不是我大嫂,這聲公公和二叔,我們可受不起。」
周繡娘悽然道,「媳婦知道,永仁當年太過偏激,傷了公公和二叔的心。可是,死者已矣。他已經去世十年了,人死為大。」
「公公就算還記恨他的所作所為。可孩子是無辜的啊,他們也是陳家的血脈。」
「媳婦別無所求,只要自德能進得族譜。還請公公看在骨血親情的份上,成全兒媳。」
她說著,拜了下去。
陳永義心硬如鐵,不為所動,哼了一聲,「說得倒是好聽——」
這時,陳元清抬起手,讓兒子停下,開口道,「周氏,我問你,這麼多年了,你都沒有帶永仁的兒女回來認祖歸宗,為何現在來了呢?我要聽實話。」
周繡娘說道,「不瞞公公,媳婦本來想打算讓自德成為一個帳房,在一個誰也不認識我們的小縣城,默默無聞地過這一生。可是——
「他人聰明,又上進。憑著自己的能力考上了州學,到了州學後,成績也頗為優異。這是他自己選的路,既然攔不住。我這個當娘的唯一能幫他的,就是讓他少一個污點。」
原來如此。
陳元清看著跪在地上的大兒媳婦,兩鬢已經有些斑白,兩手粗糙,眼角的皺紋很深,早已經沒了當年那心高氣傲的模樣。
這些年,恐怕吃了不少苦。
他輕輕一嘆,「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讀州學,那是要走科考之路。若是被查出他父親曾忤逆父母,被逐出家門,從族譜中除名,這輩子也別想參加科考。
在大周,是有天理的,以孝悌為本。
所以,周氏今天才會低聲下氣地來求他,她是為了兒子的前途。
只要他點頭,認下這個孫兒,自然也得讓兒子的名字重新寫到族譜上,再寫下孫兒的名字。
那樣一來,就能堵住旁人的嘴了。無法在這件事情上做文章。
陳元清的語氣緩和了許多,「你起來吧。」
周繡娘問道,「公公這是答應了?」
他不答,說起另外一事,「你該知道,當年你丈夫已經選擇分家了。屬於他的那一份家業,他已經拿走了。」
周繡娘斷然道,「媳婦只要讓自德認祖歸宗。別的什麼都不要。」
陳元清道,「好,此事我答應了,你們回去等消息吧。管家,送客。」
他絲毫沒有要見孫子孫女的意思。
這表明了他的態度,認祖歸宗可以,但也就是名義上的關係,沒有半點情份。
周繡娘明白他的意思,便也不提讓女兒和兒子進來拜見的話,退了出去。
這也正合她意。
最好別與這家人有什麼牽扯。
……
庭院內的亭子裡,陳安安被路過的傭人看得渾身不自在,小聲跟弟弟說,「他們好像不歡迎我們。」
這不是意料中的嗎?
當年要不是鬧出了天大的矛盾,怎麼可能會弄得斷絕關係的程度。
陳自德笑著說,「我們是窮親戚嘛,自然不受待見。」
陳安安弱弱地說道,「可是,這裡不是我們爺爺家嗎?」
在她的認知中,爺爺屬於至親的家人。
只聽過嫌棄外孫家窮的,從來沒有聽過哪家會因為孫兒孫女家窮,而看不起的。正常來說,不應該幫襯一下才對嗎?
「你就當成,這是一個非常偏心的爺爺。」
陳自德這樣解釋。
兩姐弟說了一會話,母親終於出來了。
「我們走。」周繡娘帶著他們,離開了這座讓人覺得有些窒息的宅子。
上了馬車後,陳安安鬆了口氣,小聲說,「娘,我不喜歡這裡。」
周繡娘說,「放心,我們以後應該也不會再來這裡了。」
這時,陳自德注意到她裙角濕了一片,膝蓋的位置還有個印跡,里有點不好受。
不用猜都知道,她帶他們姐弟來陳家,求原身的爺爺,定是為了他。
周繡娘伸手揉了揉膝蓋,剛才跪下時磕著了,有點不適。
【陳自德向你發布任務,幫母親揉腿。是否接受任務?】
突然跳出來的彈框,讓他愣了一下。
居然出現任務了。
而且,這任務的內容,是不是太簡單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