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陳公子,這麼巧?
杜鵬飛帶著陳自德,坐上家裡的馬車,天沒亮就出門了。
先去幾條街區外的路邊攤吃了一碗餛飩當早餐,說那對老夫妻在這裡擺了五十年的攤,他從小吃到大,就好這一口。
陳自德嘗了一下,果然不錯。
吃完結帳,一碗餛飩才兩文錢,他都懷疑能不能回本。
離開的時候,杜鵬飛說道,「據說老闆年輕的時候,逃難來此,幾乎快要餓死了,就在這時,有人給他買了一碗餛飩,他才活了下來。所以他才在這裡擺攤賣餛飩,不為賺錢。這一賣,就是五十年。」
「他們一生行善,所以命好,子女都很有出息,買了大宅子,也有傭人專門服侍他們,可是每天早上,他們還是照樣出來擺攤。子女勸過幾次勸不動,只得由得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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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自德聽得饒有興致。
接下來,杜鵬飛帶著他到處去逛,每到一個地方,就說一段故事。
他感覺,這個表哥就像是在家裡憋壞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好不容易碰到一個同齡人,格外興奮,根本停不下來。
不知不覺,到了下午。
兩人一路吃吃逛逛,杜鵬飛就像是獻寶一樣,帶著這個剛認識的表弟,恨不得將所有喜歡吃的都讓他也品嘗一下。
陳自德肚子都撐了,見他還要去買什麼桃酥,趕緊提醒道,「不是要去雲韶樓嗎?現在去會不會太晚?」
「哎呀!」
杜鵬飛一拍大腿,「差點忘了。得趕緊過去才行,要不然趕不及了。」
當即吩咐車夫掉頭,前往雲韶樓。
……
「表哥平時是不是很少出來玩?」
陳自德手裡拿著杜鵬飛塞過來的一塊綠豆糕,實在是吃不下了,便主動找話題聊天。
這話說到了杜鵬飛的心事,有些煩惱地說道,「是啊,自從我爹當上警局總署的總監察後,家裡就不讓我出門來玩了。可把我給憋壞了,還好你來了。」
怪不得。
不過,小姑丈的職位,似乎是專門得罪人的?
杜鵬飛說到這個,還有些氣憤,「這個得罪人的破官,也不知道有什麼好當的。我哥本來能升職的,也黃了。嫂嫂家裡出了事,大哥不敢去求爹,一氣之下回娘家了。」
陳自德說,「何至於如此?」
「你是不知道,這個總監察,可是個燙手山芋。兩年前,上一任總監察都上吊自殺了,死得不明不白。有人說,他是查到了不該查的人頭上,被滅了口。」
杜鵬飛說到後面那句話時,特意壓低了聲音,「當時,誰都不願意接這個位置,偏偏我爹跳進了這個火坑。唉——」
「算了,不說這些不高興的事。」他搖搖頭,突然說道,「你知道嗎,其實我早就認識你了。」
陳自德奇道,「什麼時候?」
「我小時候,就常聽娘親念叨,說舅舅家有一個弟弟,比我小一歲。等以後接到家裡住,要把他當親弟弟一樣。我當時就等啊盼啊,就想著家裡能多一個弟弟,熱鬧一些。結果等了一年又一年。娘親卻一直沒能找到你們,把你們接過來。」
杜鵬飛說著,笑道,「所以,雖然咱們是第一次見,實際上我小時候就認識你了。」
陳自德心中有些感動,「那我豈不是吃虧了?我以前可不知道有你這麼一個表哥。」
說完,兩人相視一笑。
……
終於,雲韶樓到了。
馬車還沒停下,就聽到外面人聲鼎沸。
等推開車門一看,只見外面人山人海,把路都堵死了。簡直比前世國慶的著名景點還熱鬧。
陳自德問,「怎麼這麼多人?」
杜鵬飛一副小場面的樣子,「這還不算什麼,等過幾日歲末那場表演,人更多。要是你元宵那天也能來,都堵到路的那一頭去。走,我們擠過去。」
這個位置,距離雲韶樓還有一兩百米。
擠過去也不太容易。
兩人差點就走失了,終於擠到了門口的位置,衣服帽子都歪了。杜鵬飛手裡拿著一隻鞋子,半路被人踩掉,都沒工夫穿回去。
陳自德這才知道,所謂的雲韶樓,並不只有一棟樓,外邊有一道高高圍牆,從圍牆到那棟樓,還有幾十米遠。
他說,「這裡好像不是正門。」
杜鵬飛扶著牆,將鞋子穿好,說道,「這是後門,沒走錯。」
後門是關著的,有人負責守著。
他過去拍門。
「是杜二少啊。」守門的人認得他。
「我雯姐在嗎?」
「在。」
「勞煩開一下門。」
守門人將門打開,放他們兩人進去,一邊叮囑道,「今天人特別多,你趕緊進去,要不然位置就沒了。」
「我省得。」
杜鵬飛帶著陳自德,穿過長長的通道,兩旁是各種建築。
不一會,來到了那座很大的樓前。
說是樓,不如說是一座宮殿,目測至少有幾千平方。上面雕龍畫棟,栩栩如生。
時不時有一群穿著宮裝的女子帶著東西穿行而過,顯得很忙碌。
「雯姐。」
杜鵬飛口中的雯姐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從衣著打扮,還有旁人對她的態度來看,是個管事的。
「我就知道你今天一定會來。」
雯姐顯然與他很熟識,看似不耐煩,實則關係很親近,「拿了票,趕緊走。」
杜鵬飛接過她遞過來的票後,一臉討好地說道,「雯姐,我今天還帶了朋友過來,能不能再給一張票?」
「朋友?你不是一直嫌棄那些同學俗不可耐嗎?什麼時候交了朋友?」
雯姐上下打量著他身旁的少年。
杜鵬飛在旁邊撒嬌,「就是朋友嘛,雯姐行行好,再給我一張票。別讓弟弟在朋友面前丟了面子……」
雯姐的目光突然一凝,問道,「你姓什麼?」
陳自德一拱手道,「我姓陳,名陳自德,見過雯姐。」
雯姐臉上閃過一抹冷笑,仿佛在說,果然如此。
她扭過頭,對杜鵬飛說道,「票沒有了。再囉嗦,這票也還我。」
杜鵬飛還要懇求,「雯姐——」
「還有,別什麼阿貓阿狗都帶來這裡。再有下次,你也別想從我這裡拿票了。」雯姐說完,甩袖而去。
那句阿貓阿狗,說得毫不留情面。
陳自德多少能猜到她針對自己的原因,不想這位表哥難做,說道,「算了,反正我也不是很喜歡聽音樂。我先走了,在馬車上等你。」
「那怎麼行?」
杜鵬飛豈是那種丟下兄弟,一個人去聽音樂會的人?把票往他手中一塞,「你是客人,你去看才對。我到外面等你。」
兩人正推拒間,那雯姐突然去而復返,一把奪過那張票,寒聲道,「我給你留票,是讓你自己去看的。可不是讓你拿去當人情。」
說完,又走了。
得,這一下,大家都沒得看了。
杜鵬飛苦笑道,「那個,你別怪雯姐,她……」
陳自德笑道,「我是不是應該喊她一聲堂姐?」
杜鵬飛見他猜到了,便不再隱瞞,「她是小舅的女兒。」
「小舅一直覺得大舅的緣故,外公才沒能當上陳家之主。其實就算沒有大舅,外曾祖父也不會傳位給外公的。畢竟,二房出了陳十二那個妖孽。」
「她就是受了小舅的影響……其實,她人真的挺好的……」
陳自德只是笑笑。
對他而言,所謂陳家,跟陌生人沒什麼兩樣。
現代人對血脈親情,看得比較淡。他也不例外,有感情的,就多來往。沒感情的,最好面都不要見。
小姑對他們一家是真心的好,那就是他的親人。
至於別的陳家人,視他為仇人,他也不會把他們放在心上。
要不是母親非要帶著他來認祖歸宗,他不會將這些所謂的親族當回事。
當然,這些話沒必要說出來。
大周還是宗族社會,這樣的觀點多少有些驚世駭俗了。
……
兩人往後門的方向走去。
「陳公子?」突然一個有點耳熟的聲音響起。
陳自德轉頭看去,認出是雲沐兮身邊那位脾氣不太好的俏麗侍女。此時卻是一臉驚喜地看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