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誰說沒有捷徑？
雲韶樓第二層上方，有一個頗為隱秘的房間，可以俯瞰整個舞台和觀眾席。底下的人卻不易發現這裡。
每次有演出時，雲沐兮就會坐在這裡，不僅能欣賞音樂舞蹈，還能統觀全局。
此刻，她坐在一方錦榻上，看著在舞台上耀武揚威的白慈，有點咬牙切齒，眼中又有些無可奈何。
「不就是仗著夢華嗎？有什麼好得意的？」
她自認技藝絕不會輸給對方，奈何對方有神器。
夢華，是一件傳說中的神器，據說是上古仙人所制。兩千年前，為某朝一位傾國妖妃所有，這位妖妃死後，這件神器也不知所蹤。
直到前朝才再度現世，被一位公主所得。
後來，白家先祖隨太祖蕩平天下，得了這件神器，便作為傳家寶，一代代傳承下來。
方才，她已經領略了這件神器的威力了。
她的樂器「鳳舞」，來歷同樣不凡，乃是千年前的樂聖的樂器，可稱聖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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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她尚未完全掌握這件本命物。
神器與其他器物不同之處便在於此。
普通器物，到了相應的境界，才能發揮相應的威力。你是「技師」，就不可能觸及「術」的領域。
神器卻不一樣，只要能獲得神器的認可，「技師」也能發揮出神器中的「術法」。
超越了世間的法則，所以稱之為神。
白慈的真實境界，不過是「技師」而已。借著神器的加成，演奏達到了「術」的威力。
現在，除非雲沐兮完全掌握「鳳舞」，並且領悟獨屬於自身的「琴心」，邁入第三層階梯「術境」，才有可能贏過對方。
只是，這談何容易？
母親曾說過，她至少還需要三到五年的打磨，將技藝修至圓潤無瑕之後，才能獲得「鳳舞」的認可。
這是「鳳舞」歷代的主人總結出來的，每個人都要走的必經之路。沒有捷徑可走。
「把鳳舞拿來。」
雲沐兮深吸了一口氣，拋開雜念，讓侍女將樂器取來。
像這種本命物，怎麼可能不帶在身邊？
說讓人去取琴，只是為了爭取時間，調整身心，以此達到最佳狀態。
即使明知贏不了，她也要拿出最好的表現。
這時，有一名侍女前來，轉告了陳自德的話。
「陳公子有心了。」
雲沐兮輕嘆一聲。
雖然並不認為他能幫到自己，不過他肯在這個時候開口，證明自己的誠心終於打動他了。
就算雲韶樓樓主當不成了，至少能見識一些未曾傳世的古曲。
她苦中作樂地想道。
「小禾，你過去一趟，好好感謝陳公子。不得怠慢。」
「是。」
侍女小禾應聲而去。
……
小禾是雲沐兮的貼身侍女，跟陳自德打過幾次交道，她心中對這個少年的印象不太好。
不過小姐有命，她也只能照辦。
就像是方才，小姐讓她去給他送票一樣，她也只能擠出笑臉，演了一出偶遇的戲碼。
當然，本來就是偶遇。只是小姐見到那姓陳的傢伙時，沒有上前打招呼，暗中觀察了一會，弄清他的處境後，才派她前去送票。
小禾來到那個包間，去向那陳姓少年表達謝意。
誰知，他卻遞了一個信封過來，說道，「把這個交給你家小姐，記住，要親手交給她。不能讓旁人看到裡面的內容。明白嗎？」
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小禾心裡嘀咕著，應了一聲後，當即回去向小姐復命。
……
「這是陳公子給我的？」
雲沐兮看到小禾遞過來的信封，有些疑惑。
「是的，小姐。」小禾答道，「他說了，要親自交到您手裡，絕不能讓旁人瞧見裡面的內容。說得鄭重其事的，也不知道寫了些什麼。」
她本來想說「裝神弄鬼」，怕小姐不高興，才沒說出來。
雲沐兮能猜到信里是什麼，多半是她很想要的記載在那本古書上的曲譜。
只是，這個時候給她送曲譜，多少有點……
她其實還是挺高興的。
只是，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她正要將信收起來，突然想到先前那位女侍說，陳自德說能助她一臂之力。
心中一動，突然改變了主意，撕開信封，拿出裡面的信看了起來。
果然是曲譜。
「十面埋伏？」
她小聲念出曲名，看起了下面的譜子。
「字挺一般。」
心中閃過這樣的念頭，很快就被譜子的內容給吸引了。
她學音樂十幾年，早就練成了看譜識音的本事，看著譜子，心裏面就能彈奏成曲子。
前面幾段，就讓她面現驚容，很快就忘掉了外間的一切，心神沉浸在這曲譜中。
兩隻手不自覺地在空中虛彈起來。
旁邊侍女小禾看到她這個樣子，吃了一驚，知道她正處於忘我的境界。連忙到門口守著，免得有人進來打擾到她。
就在雲沐兮沉浸其中的時候，她懷中那把紅色的琵琶上的琴弦自行顫動了一下。
「嗯？」
小禾明明看見琴弦動了，卻沒有聲音響起，有點疑惑，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就見琵琶的琴弦又動了，這一動，就沒有停下來。帶著某種特殊的韻律，仔細看的話，能看出是隨著雲沐兮的手在動。
神異的是，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來。
小禾害怕極了，還以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忍不住叫了一聲，「小姐——」
一開口，就清晰地聽到自己的聲音，連忙捂住嘴。
並不是她的耳朵出了問題，是那把琵琶！
她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卻有一種預感，小姐正處於緊要關頭，萬萬不可打擾。
過得片刻，雲沐兮終於停下來了。
琵琶不斷震動的琴弦也隨之停下，隨即，一道紅光亮起。
小禾仿佛聽到了一聲清越的鳳鳴聲，又仿佛看到了一道紅光從琵琶飛出，鑽入小姐的胸口，消失不見。
這神異的一幕，讓她呼吸都差點停滯了。
雲沐兮將琵琶抱在懷中，閉著眼睛，整個人的氣質變得越來越空靈。
……
過了約半個時辰，雲沐兮神情已經恢復了平靜。
她突然睜開眼睛，站起身，說道，「走。」
小禾提醒道，「小姐，時間還沒到……」
「我知道。」雲沐兮腳步未停，已經走出了門外，說，「我們先去謝過陳公子。若不是他，我都不知道，原來母親也有錯的時候。」
她摸了摸懷中的「鳳舞」，感覺與這件本命物已經是心血相連。
母親曾說過，想讓「鳳舞」認主，沒有捷徑可走。
現在她知道了，並非沒有捷徑，而是在此之前，「鳳舞」的眾多主人，都沒有找到正確的方法。
「哦。」
小禾連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