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一
第86章 第一
陳自德朝著那位癯瘦的老人行禮,「平州州學學子陳自德,見過學政大人。」
這樣的場合下,他都不免有一點緊張。
他現在相當於是一個初中生,突然見到省的教育廳長,還要接受這位大領導的面試,證明自己是一個天才。
董懷遠一聽到他來自州學,心中就有些不喜。
各地的州學,都是歸他所管。
他不耐煩地擺擺手,「你就是那個狂生?行了,別胡鬧了,想必王爺也不會與你一般見識,趕緊走。」
董懷遠雖然不喜這類狂妄的學生,畢竟是州學的學生,還是想維護一二。
那個樣子,就像是聽到一個中學生說證明了哥德巴赫猜想的數學教授一樣,哭笑不得。
長信王笑吟吟地看著兩人對話,有心想要看這個年輕人如何應對這樣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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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自德依舊不卑不亢,「學政大人有所不知,方才學生與人比劍之時,動用了法術,便有人質疑我身懷奇物,要將我拿下審問。我據理力爭,可是旁人不信。王爺這才請學政大人過來。」
「學生不明白,難道在第一境便掌握法術,是什麼奇怪的事情嗎?居然要勞動學政大人出馬。」
董杯遠一聽說涉及到寄物,眉頭微皺,看了長信王一眼,覓他微微頷首。
這一下,他也不由得勾起了好奇之心,說道,「既是如此,你便展示一下,讓本官也見識一下你從聖人經典中領悟出來的法術。」
「是,大人。」
陳自德當下發動了一記「非禮勿視」。
在場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特別是平州那伙人,一個個緊張得手心冒汗。
還有周家來看比賽的幾個年輕人。
在現場幾百雙眼睛的注視下,陳自德像是動了,又好像沒有動。
站在不遠處的董懷遠臉色突然變得極為凝重,一雙眼睛變得極為深邃,看向那個少年人身後的虛空。
他頷下的山羊鬍抖動了幾下。
長信王的目光一直在董懷遠的身上,看見他此刻的神情,就心中有數了。忍不住又看了女兒一眼,暗贊她有眼光。
片刻後,董懷遠招招手,說,「你隨我來。」
就這樣帶著陳自德離開了。將長信王在內的一眾人留在原地。
現場幾百人在那裡乾瞪眼,所以,到底結果是什麼?
「你是顏平州新收的學生?」
到了一處無人的院子裡,董懷遠終於停了下來,轉頭打量著這個少年,開口問道。
顏平州,就是周居仁所讀的平山書院的院長。
陳自德搖頭道,「不是。」
「那你老師是誰?」
董懷遠很好奇,平州城除了姓顏的傢伙外,還有什麼人能教出這樣的學生來?
陳自德有些不確定地問,「大人指的是啟蒙老師,還是州學的老師?」
董懷遠此時卻格外有耐心,和顏悅色地說道,「自然是授經之師了。」
——
「學生尚未拜有老師。」
董懷遠多少有點猜到這個可能,可是聽到他親口說出來,還是有點難以相信。
「所以,你是自行領悟了聖人之道,並且得了這一門法術?」
「也不算自行領悟。」
董懷遠心想,我就知道不可能。接著又聽他說,「學生聽人說,可以從聖人經典中,領悟無上大道,便將自己關在房中,誠心研讀經典,花了幾天時間,在夜裡突然有所領悟,這才成功的。」
花了幾「天」?
多少人花了許多年,都做不到的事情,他只花了幾天。
這說的是人話嗎?
董懷遠神情卻更加慈祥了,「陳自德,你可願意拜老夫為師?」
這樣的天才,既然遇到了,那是萬萬不能放過的。
陳自德鄭重地說道,「學生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學生不敢。」
「」
董懷遠並未生氣,而是耐心地問道,「有何不敢?」
「因為學生的本經是大學。」
「有何問題?老夫在大學章句上,也頗有心—」董懷遠說到一半,神情突然凝固了「大學?」
大學和大學章句,兩字之差,天壤之別。
陳自德坦然點頭,「是。」
現在坦白,總好過拜師之後,被對方發現。
這位學政大人既被稱為「大儒」,那至少是第四境的強者。這可不是官位帶來的,是實打實自身的境界。
「你————」
董懷遠手指著他,鬍子都顫抖起來,用力跺著腳,罵道,「你糊塗啊!」
陳自德很無奈,他也不想啊。
可是他沒得選。
最後,他朝著這位學政大人拱手一禮,離開了。
他還要參加接下來的比賽。
董懷遠沒有阻攔,任由他走了。心中鬱悶到了極點。
好不容易碰到了一個可以繼承他學問和衣缽的學生,結果卻誤入歧途,實在是令人痛心疾首。
當陳自德重新回到賽場的時候,引來所有人的注目。
他朝長信王行禮,「王爺,我能繼續參加比賽嗎?」
長信王說道,「當然可以。」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發現平州眾人看他的目光都不一樣了,從幾名教習,到那幾名學生,都是如此。
那目光中,多了幾分敬畏。
這些人都已經意識到,從此以後,他們與他,不再是同一個階層的人。
唯有魏珺,態度一如從前。
他坐下後,一旁的李振成一副想問又不敢問的樣子。
——
陳自德知道他們想知道什麼,只裝作沒看見。
比賽繼續。
經過剛才的事情後,這場比賽都變得沉悶了不少,波瀾不驚。
陳自德每一場都是輕鬆戰勝對手,對上他的人,都是未戰先怯,束手束腳,一身實力發揮不到七八成。
他甚至不需要動用「非禮勿視」,就贏了。
最後一場,不出意外的,對上了三公子朱逸豪。
上場後,朱逸豪有些嚮往地說道,「我真羨慕你,第一境就能掌握一門法術,簡直太拉風了。你能教我嗎?我可以拜你為師。」
「這個,恐怕教不了。」
「那真是太遺憾了。」
交流到此為止,兩人很快交上了手。
朱逸豪非是浪得虛名,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他的劍法飄逸無比,倏忽在東,忽焉在西,極難對付。
可惜,他碰見了陳自德。
擁有不屈劍心的他,專克各種花里胡哨,總能看穿朱逸豪的意圖,屢次逼得他只能提前變招。
過了十幾招後,朱逸豪突然叫了一聲,「不打啦。」
竟直接跳到擂台下,認輸了。
這出乎在場之人的意料,還引來了不少噓聲。都是那些早就看他不慣的男觀眾。
陳自德也很意外,皺眉道,「朱兄這是何意?」
朱逸豪鬱悶地說,「打得太憋屈了。你到底是怎麼看出我劍法中的破綻的?」
「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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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逸豪聽到這個答案,更鬱悶了。
他轉身就走,第一次碰到一個比他還能裝的,關鍵是,這樣裝,還能讓他覺得沒脾氣。
就這樣,陳自德獲得了本次劍賽的頭名。
一陣歡呼聲響起,正是平州的那些年輕學生,激動得又喊又叫,像是瘋了一樣。
要知道,在此之前,平州的學生連前十名都沒有進去過,現在終於有人奪得了第一。
其他觀眾也沒有吝惜自己的掌聲,今天的比賽可謂是一波三折,比比賽本身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