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再見前男友
酒店,清晨,頭痛欲裂。
阮硯皺著眉往被子裡縮了縮,鼻尖縈繞著雪松冷香的氣息。
這是多年來,難得的一場安寧覺。
好久沒睡得這麼沉、這麼香了。
她迷迷糊糊地挪了挪身子,半睡半醒間,手還無意識地往下摸索著,指尖觸到一片滾燙的肌膚。
(是肚子。)
她情不自禁地捏了一下。
「唔——」男人吃痛地叫了一聲,皺著眉頭,呼出粗氣。
「阮硯,痛。」
那聲音陌生又熟悉,極具侵略性,阮硯瞬間僵住。
宿醉的混沌徹底清醒,她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對著男人寬闊的後背。
窗外的風透進來,掀起一角窗簾,陽光灑在床上,漏出一點光亮。
阮硯咽了咽口水,訕訕地想要抽回手,卻被男人死死壓住。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房間裡靜得出奇,阮硯甚至能聽見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一道低沉地嗓音從她前面傳來:「小、小點力,沒說不讓你捏。」
男人啞著嗓子,眼睛還沒完全睜開,靜靜地感受著自己身後的女人的環抱。
再次聽到他的聲音,阮硯的腦海里飛速閃過昨天晚上的場景。
我不是在競標會嗎,怎麼會出現跟傅承舟出現在一個房間裡?
關鍵是這位傅總,還是阮硯的前男友。
對了,當年還是她綠了人家。
害怕,也緊張。
她已經完全清醒,不敢回憶昨晚那激烈的一幕幕。
阮硯屏著呼吸,小臉通紅,感覺全身熱得都要燒起來了。
她不敢亂動,怕觸碰到不該碰的地方。
六月的臨江市,即使開著空調,也能感覺到肌膚之間確實是好熱。
她這個角度只能看見男人線條利落的下頜,還有頸間若隱若現的紅痕,往下一掃,後背還有一些抓痕……
(可能是養貓了吧)
昨晚的記憶碎片轟然炸開——競標晚宴的推杯換盞,她誤把前男友當成了合作夥伴,一杯杯的紅酒下肚,上頭後的失控,還有酒店房間裡逐步升高的溫度……
阮硯不敢想……她掙扎著要抽回手,卻被男人一把攥住手腕。
傅承舟這才緩緩地睜開眼,他黑沉沉的眼眸里翻湧著笑意,故意拉著她的掌心不放,嗓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阮硯,你摸夠了?」
阮硯的臉瞬間燒到耳根,想掙開卻被他攥得更緊。
她的手掌蹭上一些水珠,有些滾燙,還夾加著汗液的粘稠。
「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就摸了一下腹肌嘛,怎麼這么小氣。
傅承舟低笑出聲,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耳廓:「你昨晚可不是這麼說的。」
阮硯耳朵羞得不行,用力地抽回手臂。
這個老登,壓得我手都麻了。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她卷過被子,直奔洗手間。
「傅承舟,你混蛋。」
男人悶笑一聲,她還是這樣,說話軟軟的,生氣都像是在撒嬌。
「是的,混蛋。」男人冷冷地說出這句話,語氣還帶著挑釁。
失去了被子的男人凍得很,他搓了搓手,從床上起來,穿戴整齊。
一下子又恢復衣冠楚楚的模樣。
「我衣服呢?」
阮硯無能狂怒,只能裹緊身上的被子,好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狼狽。
「壞了。」傅承舟淡淡地說。
他從地上撿起來一條不知名三角形物件,吊兒郎當地走到洗手間。
他推開門,看著蹲在地上的阮硯。
「只有這件,穿不穿?」
這是她不告而別的第五年。
傅承舟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順下來。有時候他在想,明明看著乖巧可愛的人,心怎麼能那麼狠。
說分手就分手,說走就走。
他恨死她了。
阮硯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低聲罵一句:「滾。」
傅承舟轉身打了個電話,又看了一眼手錶,十點了。
昨晚折騰到四五點才結束,她倒是轉頭呼呼大睡了,傅承舟一個人在窗台坐了半小時,惆悵地抽了兩根煙,才昏沉沉地睡去。
「我會叫李特助送一套衣服過來,你如果一直在這裡蹲著的話,我不介意上廁所的時候有個觀眾。」
阮硯聞言,嗖的一下站起來。
被子折出一角,若隱若現間,透出她牛奶般白嫩的肌膚,和一簇一簇的紅印。
傅承舟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在洗水台前洗了把臉。
通紅的不只是臉頰,還有雙眼。
阮硯。
他在心底復念著她的名字。
「叮咚——」
特助不愧是特助,辦事效率真高。
阮硯看著可視貓眼,確認李特助放下禮盒離開後,躡手躡腳地打開房門,將禮盒拿了進來。
她轉頭看了看洗手間的門半掩著,不知道男人在裡面幹嘛。
阮硯迅速鑽到床上,將衣服換上。
內衣內褲都有。
只是都是粉嫩的顏色,還帶著小蝴蝶結,未免有些過於可愛。
管不了那麼多了,有得穿都不錯了。
正好是她的尺碼。
肌若凝脂,膚白貌美。
這一切都被傅承舟收盡眼底。
阮硯套著酒店的拖鞋,手上拎著昨晚競標晚宴穿的高跟鞋,急匆匆地沖了出去。
再見。
男人從洗手間出來,坐到床上,這裡還留著她的氣息,她的味道。
以及昨晚兩人相擁而眠的證據。
阮硯已經走了。
溜得真快。
傅承舟從口袋裡摸出來一包煙,他慢條斯理地點上,猩紅的火光在他眼底明滅。他吐出一口煙霧,忘了換氣,差點嗆著自己。
傅承舟很少抽菸,以前在一起時他就知道,阮硯不喜歡煙味,他也不喜歡。
她走的這幾年,在每個想到她的深夜,傅承舟都會點上一根,試圖麻痹自己。
以前你都是叫我寶寶的,現在叫我傅承舟。
那說明你還記得我。
「說——」男人點了接聽鍵,吐出最後一口煙霧,將菸頭掐滅。
「傅總,昨天的競標會結束,各部門已經把參與招標的項目小組的參選方案進行了整理,需要您看一下,還有沒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傅承舟仰著頭,看不出情緒,悶聲說了句:「好。」
「十點半開個會。」
男人碾了碾菸頭,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襯衫上不知何時染上了她的香氣,就這樣縈繞在他的脖頸,耳後,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