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楊梅酒
下了班，阮硯簡單收拾一番，早早抵達敘香庭。
「哪個包廂？」阮硯給傅承舟發去一條信息，兩個人的聊天對話還停留在昨天。
傅承舟抬腕看了看手機，這才七點多，到這麼早。
「v666，我去找你。」
傅承舟離得不遠，開車十分鐘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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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大堂，侍者都認他，向他做了個「請」的姿勢，帶著他往裡面走。
傅承舟將一瓶酒交給前台，示意他們等一下送到包廂。
男人清脆的皮鞋聲越來越近，走到阮硯面前，她才緩緩抬起頭，疑惑地發問：「這麼快？」
「嗯?」男人挑挑眉，孰可快，孰不可快。
阮硯跟在他後面進了包廂，兩人相鄰坐下，相顧無言。
傅承舟率先打破了沉默：「你求他，不如求求我。」
阮硯轉過頭盯著他，不明白他整的又是哪一出。
何意味?
傅承舟伸手抿了抿茶，手指一輕一重地敲了敲杯子，慢吞吞地說：「他能給你的，只有數據。」
「興許你求求我，招標的路，會走得更順利。」
阮硯蹙了蹙眉頭，她不明白傅承舟這個時候說這番話是什麼意思，是想羞辱她，還是真的想幫她?
她眯了眯眼，不禁暗想：一直在挑釁我。
阮硯眨了眨眼睛，不卑不亢地說：「傅總，我很樂意你能幫我，但我昨晚說了，我不喜歡你用這種方式跟我談判。」
傅承舟「哼」了一聲，滿是不屑：「你以為你有的選嗎？」
阮硯不想激怒他，虛與逶迤都是假的，真情假意她看不清，她只求自保。
傅氏集團的招標會固然重要，但是只要能拿到好途科技的關鍵數據，她的項目也能在各個地方嶄露頭角，不用死磕傅氏集團這一根高枝。
她不想再跟傅承舟摻和到一起，只是現階段，她不得不承著他的勢，慢慢地往上爬。
大門被推開的一瞬間，阮硯站了起來，她沖門外的人微微鞠躬，往外走出幾步，空出了傅承舟身旁的位置。
門外站著三個人，一位慈祥的老人家，看著年事已高，左右兩邊都有人攙扶著。
左邊的那位男人看著跟傅承舟差不多年紀，戴著眼鏡，整個人溫文爾雅。右邊的女人身材高挑，看著不過三十出頭。
「趙爺爺，許姨。」傅承舟往前走了兩步，想要過去攙扶：「啊珩，好久不見。」
這個被稱作「啊珩」的男人笑了笑，伸手攔了攔傅承舟：「是好久不見了。」
「咱們上一次見，還是上一年冬天，在波士頓那邊吧。」
「你是大忙人，直飛波士頓，也沒多待幾天，要不是我從紐約過去找你，估計咱們好幾年都見不上一次。」
聽到這，阮硯的心咯噔了一下，她沒想到，他上一年還去過波士頓。
她在波士頓讀了五年書，那邊的冬天比臨江市要冷得多，每次下雪的時候，她都會無比懷念在臨江的時光。
阮硯順了順眉眼，也許是出差路過吧，他這種身份，出差不是很正常嗎？
阮硯在心裡安慰了自己，默默站在一旁。
傅承舟勾了勾唇，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旁邊的人，沒接趙景珩的話。
「爺爺還經常跟我說你的近況，讓我向你學習。」
「承舟哥，從小就是我們幾個的標杆，上學時比成績，現在好不容易出來工作了，還要比能力。」
趙景珩搖了搖頭，無奈地笑笑。
傅承舟也跟著笑了起來，眉眼彎彎的：「這次回來，是打算正式接手公司啦?」
傅承舟跟趙景珩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18歲時趙景珩就出國念書了，傅承舟因為成績比較好，加上家裡產業都在本地，直接就在臨江市讀的大學。
前幾年，趙景珩的父親意外去世，趙景珩還在讀書，學業尚未完成，一時半會沒辦法抽身，公司的擔子就落到了後媽許怡的頭上，趙立是明面上的掌權者，但因年事已高，能管的不多，現在大部分的項目都是許怡在對接。
近來，趙景珩在國外的學業也終於完成，趙爺爺也一直催著他回來接手公司，子承父業。
這些年好途科技一直沿舊趙景珩父親對接過的項目和公司，一些新興企業和公司，他們都不會考慮合作，一方面公司一直沒有更加有能力的核心拍板人，擔心對接陌生的企業項目不穩定，另一方面，好途科技這幾年都在吃老本，貿然冒險不可取。
這也是阮硯之前苦惱的原因。好途科技是國內唯一一家能做到比較完善的汽車試驗數據的公司，但他們一般不對小型企業合作。
趙景珩前兩天才剛剛回國，這次回來，傅承舟也聽到了一些風聲，說是趙立要正式退休，不放心許怡一人獨大，計劃讓趙景珩接過他的衣缽，將好途科技發展得更大。
趙景珩點了點頭。
寒暄一番，眾人落座後，傅承舟才開始介紹身旁的阮硯：「這位是我的大學同學——阮硯，目前也是正在做汽車設計相關的產業，很優秀的一個女孩。」
傅承舟帶著讚賞的語氣說完，唇角微勾，像是在回味剛剛的話。
阮硯微微頷首，向眾人提杯致敬：「趙總，許總，小趙總，我是傅總的——」阮硯頓了頓，迅速調整：「他的大學同學，我以茶代酒，敬三位一杯。」
說完，她舒了一口氣，幸好傅承舟沒承認他們之前的關係。
前任?
還是一個把他綠了的前任。
那多尷尬。
趙景珩耐人尋味地看著阮硯，他有些想不起來，眼前的人到底是在哪裡見過，但是就是覺得她很眼熟。
不管是在哪裡見過，能讓傅承舟帶到飯局上的人，特別是女人，關係肯定不一般。
他順著阮硯的話，抿了一口茶水。
趙立非常和藹，笑眼盈盈地看向傅承舟，開啟了玩笑：「什麼大學同學，我看，是你小子的女朋友吧。」
傅承舟笑了笑，沒接他的話。
侍者端著托盤走了進來，上面有幾個酒杯，和一瓶剛剛開封的楊梅酒。
趙立往外瞥了一眼，便笑出聲來：「哈哈哈，還是你小子有心。」
笑聲爽朗，阮硯也跟著微笑了一下。
這就是有錢人的笑聲嗎?
趙立指了指台上的好酒，語氣暢快道：「還知道給我帶楊梅酒。」
一股熟悉的楊梅香鑽進阮硯的鼻腔，清甜的楊梅香氣混著微微發酵的酒味，沁人心脾。
阮硯看著放到自己面前的那杯，陷入了沉思。
很多年前，她曾經和愛人一起親手摘下一籃楊梅，說是要釀一壇好酒，但是物是人非，那壇楊梅酒也不知道放哪去了，到現在她都沒喝上。
「好酒。」趙立嘗了一口，還是那個味道，傅承舟老家的楊梅果肉多汁，酸甜可口，用來做楊梅酒更是一絕。
趙立很愛喝楊梅酒，特別是傅承舟爺爺奶奶釀的，每年過年，傅承舟都要送去一些。
傅承舟這瓶酒，可算是送到了趙立的心坎上。
「爺爺奶奶最近還好嗎？」趙景珩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鮮甜的果香蓋住了酒的淳厚，不會很膩。
傅承舟順著趙景珩的話點了點頭：「身體都還好，不過這段時間忙，沒怎麼回去看他們。」
阮硯的心裡泛起一陣苦澀，她之前跟傅承舟的爺爺奶奶有過一面之緣，在臨江市的小縣城鄉下，她陪傅承舟回家住過一段時間。
那段日子裡，他們一起看日出，一起爬到清榆村最高的山頭上，種下屬於他們的楊梅樹。
阮硯靠在傅承舟的肩頭，打了個哈欠。
「你看，這邊的朝霞好漂亮——太陽要出來了。」
她激動地指著天邊，整個天空都泛著紅藍色，太陽的光從雲層里透出來，照在他們的臉上，暖洋洋的。
「真好。」傅承舟輕輕地在阮硯的額上留下一個吻。
「好什麼?」阮硯不解地問他。
「不知道，就是好。」
有你在身邊就是好。
阮硯作勢要錘他，被他靈活地躲過。
如今。
一別經年，再喝楊梅酒，竟帶著幾分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