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夜劫珩汐戰素泠
李玄安躍下城樓，行走在街道上。
街上行人步履從容，縱然妖獸圍城，臉上也無絲毫慌張之色。
李玄安來到一間名為清風的客棧，點了三盤小菜與一壺酒。
客棧之中談論之聲不絕於耳。
「這獸潮不知還要持續到什麼時候，現在也沒法出城。」
「別著急，聽說不日後城主將親率城衛軍出戰，與青雲宗高徒一舉擊退獸潮。」
………
聽了片刻，李玄安喚來小二，「結帳！」
小二笑道：「公子，三碟小菜，外加一壺酒，共四枚下品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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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安取出五枚下品靈石拍在桌上，詢問道：「不知青雲宗弟子住在何處？」
小二收起靈石，笑道：「回公子，青雲弟子接居於城主府中。」
「多謝。」
「公子您慢走。」
城主府位於東風城中央，不消片刻李玄安便來到一座恢宏的府邸外，匾額上書「城主府」三字。
門口，護衛攔住李玄安，「閒雜人等，速速離去！」
李玄安緩步上前，取出身份玉牌。
「我乃丹峰外門弟子，特來此地執行任務。」
護衛自然識得身份玉牌，連忙躬身，「原來是青雲宗高徒，請隨我來。」
一名侍衛引著李玄安來到城主府西側。
此處廂房成片，眾多青雲弟子皆居於此。
二人來到一間廂房外，護衛恭敬道：「公子若不介意，可暫居於此，若有需要吩咐下人便可，小人告退。」
護衛離開後，李玄安便在此處隨意晃蕩，搜尋溫珩汐的蹤跡。
半個時辰後，李玄安便望見數名天劍峰弟子結伴而歸，溫珩汐赫然在其中。
李玄安側身隱入廊柱之後，指尖抵著冰涼的朱漆，目光穿過垂落的燈籠穗子，不偏不倚落在溫珩汐的背影上。
她與兩名天劍峰女弟子並肩而行，裙裾掠過青石板，步履輕快，肩頭挎著一隻繡了雲紋的乾坤袋，袋口微敞，露出半截藥杵的木柄。三人說笑著轉過月洞門，溫珩汐抬手攏了攏鬢邊碎發，側臉被檐下風燈鍍上一層暖融融的橘光。
李玄安將她那個不經意的動作收入眼底，心跳亂了半拍。
他無聲跟上，借著夜色與迴廊拐角藏匿身形。天劍峰弟子的住處比丹峰弟子更靠近內側，院中植了兩株老桂，枝葉蓊鬱，恰好遮住東廂第三間房門。溫珩汐推門而入前與同伴道了別，門扉闔上，窗紙透出燭火的暖光。
李玄安在桂樹的暗影里站了許久，將那間房的方位、窗扇的開合方向、廊下巡夜弟子的走動時辰一一記下。直到那盞燭火熄滅，他才悄然後退，回到自己那間廂房。
等待是一種煎熬。
他盤膝坐在床沿，閉目調息，耳中卻一直捕捉著窗外的更鼓聲。一更，二更。夜露漸重，風裡有桂花的甜膩氣息幽幽飄來。他睜開眼，換上夜行衣，玄金面具扣緊在臉上，指節微曲，觸到袖中那方浸了安神散的帕巾。
他推門而出，身形融進濃稠的夜色。
溫珩汐的窗扇果然沒有上鎖。
李玄安掌心貼著窗欞，木行真元細膩地探入縫隙，撥動窗閂，無聲無息。他側身滑入，雙腳落地時輕如落羽。屋內藥草香氣比白日更濃，混著一點安息香的餘味，床帳半垂，被衾隆起一道纖細的弧度。
他站在床前，隔著半透明的紗帳，望著溫珩汐安靜的睡顏。月光從窗紙透進來，在她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陰影。
李玄安閉了閉眼。
不能再猶豫。
他俯身，帕巾覆上溫珩汐口鼻的剎那，她的睫毛猛地顫了顫，雙眼驟然睜開！
四目相對。那雙眼睛裡先是茫然，隨即湧上驚駭。溫珩汐張嘴欲喊，李玄安掌心收緊，安神散的藥力迅速浸入，她的掙扎只持續了兩息便軟了下去，眼皮沉沉闔上，身體重新墜入床榻。
李玄安接住她軟倒的身軀，指尖觸到她的後頸，溫熱的肌膚貼著掌心，他呼吸微亂。
就在此時——
「誰？！」
隔壁傳來一聲清脆的低喝！
李玄安心頭劇震。雲素泠！
他的反應不可謂不快。一手將溫珩汐撈起扛在肩頭，另一手迅速探入她腰間的乾坤袋，指尖觸及一柄冰涼的長形硬物，抽出來一看，正是碧月劍。劍身通體碧透，刃上隱有流光暗涌，入手沉甸甸的，一股清涼之意順著手臂蔓延開來。
房門被一劍劈開！
木屑飛濺中，雲素泠白衣凌風，劍尖已然遞至眼前。她的目光掃過李玄安肩頭昏迷的溫珩汐，瞳孔驟縮，怒意如霜雪凝結：「放下她！」
李玄安不答。碧月劍橫擋胸前，叮的一聲脆響，雙劍交擊迸出一溜火星。雲素泠力大勢沉，這一劍含怒而發，李玄安被她震退兩步，後背抵上牆壁。
但他不容自己退讓。溫珩汐就在肩上，他必須走。
「得罪了。」
他嗓音壓得極低，面具之下的眸光驟然銳利。碧月劍旋身揮出，劍光如彎月橫空，水行真元與木行真元交織纏繞，裹挾著碧月劍自身蘊藏的那股靈性，一劍揮出竟有半月虛影呼嘯而至。
雲素泠咬牙提劍格擋。兩劍再次相撞，這一次卻與方才大不相同——碧月劍上傳來一股雄渾且綿密的力道，如大浪疊涌，一重未盡一重又至。雲素泠虎口劇震，劍身被壓得彎出一個危險的弧度，她連退三步，靴底擦著地面滑出兩道深痕。
李玄安步步緊逼，劍勢未衰。他心知拖延不得，雲素泠只是第一個，更多的弟子聞聲便會趕來。於是他將真元催至極限，碧月劍劃出一道半圓形的弧光，直取雲素泠中門。
雲素泠橫劍封擋，砰的一聲悶響，整柄長劍脫手飛出，釘入對面牆壁。她只覺一股巨力撞在胸口，氣血翻湧，喉間一甜，嘴角溢出一線猩紅，身形踉蹌後退，扶著門框才堪堪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