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神魂寄宿
道盟第七子瞳孔驟縮,感受到刀光上那滔天的殺意,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懼不受控制地蔓延開來。
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你搶我機緣,我取你性命。此為因果,合情合理。」
刀光掠過脖頸,一閃而逝。
道盟第七子瞳孔定格,一顆頭顱應聲滾落。
無頭的身體在半空中僵了片刻,然後跟塊石頭似的直挺挺栽了下去。
許墨風第一時間撈過殘屍,一把拽下他手上的儲物靈戒,動作熟練得讓人心驚。
這一刀,乃刑獄刀法第三式殺招,果無間!
一刀蘊含因果之力。
刀光斬出,只問因果,無物可阻。
雖然這一刀的因果刀意只發揮了三成,但和當初對王戰那一刀不同,道盟第七子搶了許墨風的機緣,身上本就種下了「因」,許墨風這一刀引爆的「果」,威力自然格外恐怖。
再加上這一刀的玄妙讓他猝不及防,於是堂堂道盟第七子,化神八重的強者,就這麼被一刀秒殺了。
「嗯?」
許墨風低頭瞥了眼道盟第七子的屍首,眉頭一挑,這貨死得也太乾淨了,身上愣是半滴血沒流。
屍體快速僵硬石化,指尖輕輕一捻便「嘩啦」崩碎,石屑簌簌落了一地。
許墨風霍然抬頭,神念如潮水般鋪開,恰好捕捉到一縷神魂劃破虛空,溜得比兔子還快。
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此人沒死!
肉身炸了,神魂卻跑了。
按理說,化神境的神魂並沒有強大到可以附身他處,況且根本扛不住虛空穿梭。
那問題就出在這具石胎上。
也不知這石胎是個什麼寶貝,居然能臨時寄存神魂。
石胎一碎,神魂第一時間開溜,本體估計連根毛都傷不著。
不得不說,這茅道聯盟的保命手段,確實有些門道。
「神魂寄宿是吧?」
許墨風眼中寒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低聲自語:「行,你們慢慢躲,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話音未落,他的神念毫無保留地席捲而出,鎖定一處戰氣沖天的方向,身形一閃便掠了過去。
……
與此同時,中土茅道聯盟廣場上。
一群老怪物和弟子們瞪著眼珠子,滿臉震驚。
「什麼?!」
「第七子連人家一刀都接不住?開玩笑呢吧?」
「那到底是什麼刀?我光看著都覺得後頸發涼,跟被死神盯上了似的!」
「這小子不是才化神前期嗎?居然能轟碎第七子的石胎分身?見鬼了!」
嗡!
廣場上盤膝而坐的十道人影中,一道猛地睜開眼,滿臉驚魂未定。
正是被許墨風一刀斬碎石胎、神魂狼狽逃回的道盟第七子。
無數道目光聚了過來,其中幸災樂禍的占了大半。
「喲,咱們第七子大人回來了?被氣運祭品攆著跑,這待遇道盟獨一份啊哈哈!」
「換我是他,早找塊豆腐撞死了,還有臉回來?」
第七子聽著這些風涼話,臉黑得跟鍋底似的,拳頭攥得咯咯響。
幾道帶著審視和失望的目光從高空緩緩落下。
「心生貪念也就罷了,居然還被氣運祭品反殺。即日起,禁足思過六個月。」
「……是。」
第七子深吸一口氣,把憋屈咽回去,不情不願地低頭應下。
……
此刻,秘境深處。
「人間牢獄!」
魔刀震顫,一座血色煉獄憑空浮現,刀光如浪。
然而面對這一刀,對面那俊秀青年卻嗤笑一聲,滿臉寫著「就這小樣?」
「拙劣小道,也配叫刀法?笑掉大牙。」
話音未落,他身後一柄精美長劍的虛影微微一顫,近二十道道紋同時亮起。
青年並指如劍,凌空一斬。
唰啦!
刀光牢獄被劍光直接劈成兩半,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噗!
莊西平一口老血噴出去,踉蹌後退,眼中滿是不甘。
他輸的不是刀道,是修為!
對方爆發的可是化神八九重的實力,他拿頭去撞?
莊西平這輩子就沒服過誰的刀,除了許墨風。如今被人仗著境界碾壓還嘲諷刀法,他心裡那叫一個憋屈,跟吞了蒼蠅似的。
「結束吧。」
隨手一劍重創莊西平,俊秀青年已經迫不及待要收割氣運了。
可就在這時,一輪刀光從天而降。
這刀光和莊西平的「人間牢獄」有七分相似,卻又截然不同。
如果說莊西平的刀是人間煉獄,那這輪刀光折射出的,便是九幽深淵!
而且刀意之凝練、之圓滿,甩了莊西平八條街。
刀輪載獄,一刀斬落。
俊秀青年臉色微變,身後法相光芒大放,斬出一道熾烈如日的劍光,才堪堪將刀光抵消。
「誰?!」
青年冷喝一聲,眼底掠過一絲驚色。
這一刀的威力差不多抵得上他四五成力了,南域年輕一輩里還有這種狠角色?
下一刻,一名身姿挺拔的男子踏空而來。
他極為年輕,風姿卓絕,立於虛空之時,周遭天地大勢竟隱隱向其臣服。
看清來人,俊秀青年瞳孔一縮,隨即露出瞭然之色,眼底很快燃起熾熱的貪婪,緩緩開口:
「原來是你……」
許墨風眼眸微閃。
他注意到這青年看自己的眼神,和之前第七子一模一樣,像在看一塊行走的唐僧肉。
這眼神讓他很不爽,殺意「噌」地就上來了。
「許墨風……」
莊西平看到來人,神色微動。他生性桀驁,讓他道謝比登天還難,但眼中那絲觸動藏不住。
「我勸你最好別多管閒事。」
俊秀青年玩味地打量著許墨風,目光熾熱:「雖然你不是我的獵物,但我怕我忍不住……先把你吞了。」
許墨風平靜地看著他,右手輕輕搭上鴻志刀的刀柄,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是嗎?」
話音未落,已然出刀。
拔刀式・斬!
剎那間,昏暗的秘境被一道極致的亮光撕裂。
俊秀青年心頭猛地一緊,眉心刺痛,仿佛有無形刀鋒抵在了額頭上。
「大膽!」
青年暴喝一聲,身後法相綻放刺目光芒,精美長劍凝為實質,化作一道恐怖劍罡狠狠斬下。
然而劍罡還沒落地,他忽然覺得腦袋裡「嗡」的一聲,劇痛如潮水般湧來。
仿佛有一柄長刀憑空出現在他識海之中,一刀將他的神魂劈成兩半。
然後……
還惡狠狠地攪了一圈!
「啊——!!」
俊秀青年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抱著腦袋在虛空中瘋狂翻滾。
失去神魂的維繫,那道恐怖劍罡「砰」地潰散,刀光順勢斬開,一同被斬開的,還有他的身體。
嘶拉——
青年扭曲掙扎的身軀被許墨風一刀兩斷,一道神魂從殘軀中倉皇逃出,光芒黯淡,隱隱有崩潰之兆。
許墨風面無表情,反手又是一刀。
這一刀沒有任何刀光顯化,虛空中卻浮現出一道無形的波紋軌跡。
帶著喚魂術的神念一刀!
無形波紋掠過神魂,直接將其絞成齏粉,被許墨風盡數吸收。
許墨風閉上眼,眼珠微微轉動,消化著青年神魂中的記憶碎片。
等再次睜眼時,眸中只剩下徹骨的冰冷,低聲喃喃著:「原來茅道聯盟……設置了天驕獵場……獵手道盟十子……我們是氣運祭品?……好,很好!看誰才是獵手?」
他體內的殺意一絲一縷溢出,周遭溫度驟降,仿佛墜入數九寒冬。
莊西平被這股氣息凍得打了個哆嗦,目光落在不遠處那具石胎屍體上,神色駭然。
一方面震驚於這俊秀青年的真實身份,死後留下的居然也是石胎。
另一方面,更多的是被許墨風的實力震懵了,那可是化神八重以上的高手啊!居然被許墨風兩刀就給抹了?
半年不見,這傢伙到底強到什麼地步了?
現在的自己,還配做他的對手嗎?
莊西平不知道。
「別再被人抓了。」
許墨風丟下一句話,身形一閃,朝著下一個方向疾掠而去。
而與此同時,中土茅道聯盟廣場。
「什麼?!」
虛空中,一群老怪物猛地直起身,死死盯著光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快看第六子!」
有人失聲驚呼。
眾人齊刷刷轉頭,只見盤膝而坐的第六子忽然腦袋一歪,直挺挺倒了下去。
他身上已經沒有半分生機,肉身正快速失去溫度。
「第六子……死了?!」
有人顫聲脫口而出。
「被南域那小子……絞滅神魂,徹徹底底,身死道消!」
此言一出,整個廣場瞬間炸了鍋。
無數茅道聯盟的弟子和長老譁然一片。
就坐在第六子旁邊的第七子,整個人跟見了鬼似的,臉上寫滿驚駭和後怕,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虛空中,一名老怪物飄然落下,仔細檢查過第六子的屍體後,臉色迅速陰沉下去,難看得跟吃了屎似的。
「通知道盟首徒,立刻去解決他的獵物,別再磨蹭了!」
「是!」
有人急急忙忙跑去傳話。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