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給你！都給你！
李平安抬頭看向冒黑煙的山頭。
又炸了？
李平安捏著手裡還溫熱的兩顆鍛體丹，無奈的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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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師姐煉丹的動靜比他打鐵六十年加起來都大。前後不到一炷香，連炸兩爐。
李平安想了想，以後還得指望這位小師姐穩定產出廢料，關係總歸要維護一下。
廢堂那種地方，除了丹房的廢丹，其他殘器廢料里的靈氣沒這麼好提取。合作共贏嘛。
打定主意，李平安把鍛體丹收好，轉身朝丹房折返回去。
等李平安氣喘吁吁的爬回那片空地，發現情況比剛才還熱鬧。圍觀的人沒散，還多了不少，里三層外三層的把石屋圍了個水泄不通。
「小師姐，要不……咱們今天就算了吧？」一個內門弟子苦著臉勸道。
「是啊，何苦呢？您這一個月炸的爐，比咱們丹房一年煉的丹都多了。」
「宗門本就沒什麼煉丹高手，您這麼折騰，一個月也出不了幾顆丹，還不如把這些靈草都換成靈石，去外面採購呢。」
「就是，您這天賦，放在劍道上，現在少說也是凝神境了，何必跟這丹爐過不去。」
聽著周圍人七嘴八舌，李平安大概摸清了情況。這黑臉小師姐在內門算是個風雲人物。
她身份高，修行天賦好，偏偏就喜歡煉丹，一門心思要在煉丹上混出名堂。
丹藥對任何宗門來說都是重要資源。但通天劍宗是以劍立派，煉丹傳承等於沒有。
小師姐有天賦和熱情，沒名師指點，全靠自己翻大路貨丹方摸索，成功率自然不高。
在同門看來她這純粹是浪費修行天賦。
「你們懂什麼！我這是在為宗門分憂！」
黑臉小師姐氣得跳腳，聲音裡帶點委屈。
「等我煉出神丹，你們就知道我的厲害了！」
「行了行了，別說了，再說下去小師姐下個月給咱們的丹藥里真要加料了。」
人群中傳來一陣鬨笑。
李平安聽著這些話，皺了皺眉。
他穿過人群走上前，開口道：「小師姐畢竟也是想為宗門分擔，諸位這麼說，豈不是太傷人了？」
聲音不大，嘈雜的現場安靜下來。
眾人視線落在這個穿著嶄新但不合身內門弟子服的老者身上。
李平安沒理會眾人的目光，看向氣鼓鼓的小師姐繼續說道：「小師姐，這麼短的時間連炸兩爐，想必是兩爐丹藥一起煉製了吧？」
「煉丹與煉器，雖門類不同，但道理相通，最忌分心，最重專注，心浮氣躁，乃是大忌。」
李平安這番話說得平淡。
一群內門弟子見一個老頭子出來為小師姐說話，還一副說教的口吻，臉上都帶上幾分不悅。
「這老頭誰啊？哪兒冒出來的？」
「看他身上的衣服，好像是剛入內門的？怎麼一把年紀了才鍛體三階？」
一個年輕弟子上下打量李平安：「一個鍛體三階的老傢伙，是怎麼混進內門的？還煉器煉丹，說得頭頭是道，老頭，你會煉器嗎？別在這兒不懂裝懂，譁眾取寵！」
一個氣血枯敗的老人，進了內門也只是個笑話，李平安的話在他們聽來沒半點分量。
人群中一個年長些的弟子拉了拉同伴的衣袖，低聲道：「等等……這老人家，我好像有點印象。」
「你快看，他是不是今天早上那個……引動天鳴鐘的人？」
四周一陣吵嚷。
「天鳴鐘？就是那個打鐵六十年，硬生生靠鑄器敲開內門大門的李平安？」
「好像……還真是他！」
「我的天，我聽說他為了一個承諾，在雜役處揮了六十年的錘子，這份毅力，簡直不是人啊！」
「雖然修為是垃圾了點，壽元也快到頭了，但要論鑄器，論這份匠心，整個通天劍宗沒幾個人能比得上他了。」
眾人看向李平安的眼神變了。
通天劍宗的弟子會輕視修為低下的修士，但不會輕視能把手藝做到極致的匠人。
他們眼裡多了些敬佩和惋惜。
周圍氣氛變了，李平安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他就是個打了六十年鐵的糟老頭子，沒有修為，連一把真正的飛劍都沒鑄出來過，算哪門子的匠人。
那氣鼓鼓的黑臉小師姐湊了過來。
「他們說的，是真的嗎？真的是你引動了天鳴鐘？」
李平安看著她，認真的點點頭。
小師姐盯著李平安看了半天，又問：「那你剛才說的那番話……說我是在為宗門分憂，也是發自真心的嗎？」
「自然。」
李平安回應道。
「老朽這一輩子，只會打鐵，煉丹的門道我不懂，但也知道觸類旁通的道理，無論是煉器還是煉丹，心不靜，是做不好任何事的。」
小師姐聽完，沉默了許久。
她挺直腰杆，原本平平無奇的胸脯也努力的挺了挺，宣布道：「哼！你這個老頭，雖然年紀大了點，修為差了點，但說話還算中肯！」
「行了！本師姐決定了，就收你這個小弟了！」
「難得你剛才站出來幫我說話，說吧，你想要什麼獎勵？只要本師姐能做到的，絕不推辭！」
她一副大方模樣，讓周圍弟子看傻了眼。
李平安愣了一下，撓了撓頭髮，有些為難。
「那個……師姐，獎勵就不用了。」
李平安指著石屋門口那片漆黑藥渣。
「你把這些廢丹給我就行了。」
「我剛才走到半路，聽到這邊又響了一聲，就想著乾脆折返回來一起拿了。」
小師姐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就……就這？」
「你回來……就是為了撿這些垃圾？」
原來不是特地回來給自己解圍的嗎？
李平安補充道：「是啊，我這上了年紀，腿腳不方便，來回跑一趟實在折騰。」
「反正這些東西早晚要送到廢堂去，就一併交給我吧，省得我再跑一趟。」
「你！」
小師姐臉漲得通紅。她瞪著李平安，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最後她一跺腳，衣袖一揮，勁風捲起地上所有的廢丹藥渣朝李平安懷裡丟過去。
「給你！都給你！你這個滿腦子都是垃圾的老頭！」
李平安手忙腳亂的用衣袍接住那包滾燙的廢料。
小師姐看也不看他，扭頭鑽進石屋，砰的一聲把大門鎖上，任憑外面人怎麼喊都不出聲。
李平安抱著懷裡沉甸甸的廢丹，有些莫名其妙的撓了撓頭。
這小師姐脾氣怎麼比爐子還爆？
他也沒多想，對周圍的弟子和善的點點頭，抱著廢丹轉身繼續朝廢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