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爺爺想見你
沒了大主顧,江茉茉只得去大廳做些別的事。
正準備去後廚幫忙,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了起來。
她掏出來一看,屏幕上顯示著「厲先生」三個字。
心跳驟然加速。
她咬著嘴唇,小跑到走廊盡頭的角落,接通了電話。
「餵?」
「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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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茉茉咽了下口水,含糊其辭。
「嗯……在家呢,怎麼了?」
「我半小時後到,接你去老宅,爺爺想見你。」
「啊?可是——」
電話已經掛了。
江茉茉盯著手機屏幕,腦子嗡嗡的。
她從俱樂部打車回去至少得半個小時,更別說現在身上還穿著俱樂部的制服。
江茉茉瞬間覺得天都要塌了。
三兩下換好衣服拎起包就往外跑。
「主管我先走了有急事!」
「哎你還沒簽退——」
江茉茉已經衝出了大門,在路邊瘋狂招手打車。
為了及時趕回去,她強忍肉疼翻倍給了車費,終於成功在厲九淵來的前一分鐘到了家。
門被打開時,她剛剛順好氣。
厲九淵目光從她凌亂的頭髮,掃到她微微泛紅的鼻尖,再落到她胸前因為奔跑而劇烈起伏的曲線上。
針織衫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上面還帶著細密的汗珠。
他眼眸微眯,似笑非笑。
「很熱?」
「……呃,是,是有點。」
江茉茉心虛不已,根本不敢抬頭看他,「你先進來吧,我去洗個——」
話未說完,厲九淵忽然欺身向前扣住她的腰,將她抵在玄關。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貼上她的鼻尖,呼吸交纏。
聲音低得像從胸腔里碾出來的,帶著危險意味。
「剛好我也需要,那就一起。」
下一秒,他俯身將她打橫抱起。
「厲先生!」
江茉茉驚叫出聲,本能地摟住他的脖子。隔著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覺到他身上滾燙的溫度。
厲九淵低呵一聲,一腳踢開浴室的門。
「厲先生,你等等——」
「噓。」
他的食指抵在她唇上,黑沉的眸子倒映著她的臉。
「現在,我不想聽。」
浴室的門被推開又關上,江茉茉被壓在瓷磚牆上,後背貼著冰涼的牆面,身前是他滾燙的身體。
冷熱交替的刺激讓她整個人都在發抖,手指攀著他的肩膀,指甲陷進他的襯衫里。
水霧氤氳,他吻著她,從上到下,每一處都被重新標記了一遍。
厲家老宅在京市中心,鬧中取靜。
五進的四合院,青磚灰瓦,飛檐翹角,抄手遊廊連接著每一進院落。院中種著兩棵老槐樹,樹幹粗得要兩人合抱,樹齡少說也有上百年。
這才是京市頂級豪門的底蘊。
二人到時,厲老爺子已經在正廳等著了。
老人家今年八十二了,一頭銀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拄著一根拐杖,雖然臉色帶著病態的蒼白,但精神頭還不錯。
看見兩人進來,原本有些渾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這就是薇薇吧?過來讓爺爺看看。」
江茉茉乖巧地走上前,在老爺子面前站定,微微彎了彎腰。
「爺爺好。」
她今天穿著鵝黃色的連衣裙,臉上只塗了一層薄薄的素顏霜,看起來格外乖巧純粹。
老爺子拉著她的手,越看越滿意。
「好,好,是個乖孩子。你這小子有福氣。」
厲九淵站在一旁,面無表情,看不出什麼情緒。
老爺子拉著江茉茉的手不撒開,笑呵呵地看著她,說得直白。
「薇薇啊,爺爺身子骨不行了,就想在有生之年看見重孫子。你們年輕人該備孕就備孕,爭取早點讓爺爺抱上重孫。」
江茉茉的臉一下子紅透了。
她完全沒想到第一次見家長,長輩跟她說的是這個。
「爺爺……」
她小聲叫了一句,低著頭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
老爺子看她這副乖巧害羞的樣子,更是滿意得不得了。
「你看看這孩子,多乖,多溫順。」
他頓了頓,看了厲九淵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警告。
「你小子可別欺負人家。」
厲九淵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聲音淡淡的,「不會。」
正說著,屏風後面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穿著暗紅色旗袍的中年女人走了出來。
她頭髮盤得一絲不苟,妝容精緻得體,一看就是在豪門裡浸淫了幾十年,把規矩刻進骨子裡的貴婦人。
正是厲九淵的母親,顧蘭芝。
江茉茉還是第一次見,只一面,她就知道這個婆婆不好對付。
果不其然,飯後老爺子把厲九淵喊去茶室喝茶。
二人剛走,顧蘭芝就忍不住了。
她端起面前的蓋碗茶,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把茶碗放下。
再看向江茉茉時,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收了回去。
「薇薇,你過來下。」
江茉茉心裡咯噔一下,但還是乖乖站起身,走到顧蘭芝面前。
「媽,您叫我。」
顧蘭芝慢條斯理的瞥了她一眼。
「你知道,九淵原本的聯姻對象是誰嗎?」
江茉茉眨了眨眼,搖頭。
「是沈家的千金。」
她捻起茶盞,輕輕刮動浮沫,「沈家你知道吧。同是四大世家,和我們厲家門當戶對。知意那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牛津大學碩士畢業,現在自己經營著一家藝術品投資公司。」
她頓了頓,看向江茉茉的目光裡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輕蔑。
「九淵選了你,我是有些意外的。」
江茉茉垂下眼睫,沒接話。
她自然明白婆婆的意思。
她配不上她兒子。
但是那又如何。
這場婚事本就不是她希望的,她根本不在意。
因此她沉默著,沒有吭聲。
而顧蘭芝在等她的回答。
等了幾秒,卻發現她似乎根本沒在聽。
顧蘭芝捏著茶盞的指尖瞬間泛白,眸底閃過冷意。
她拿捏不了厲九淵,還拿捏不了這個丫頭片子了?
「當然。既然領了證,就是我們厲家的人。」
顧蘭芝輕笑,笑容涼薄至極。
「做厲家媳婦,就要懂厲家的規矩。」
「新婦進門,自然要給九淵故去的父親上柱香。你上次來得匆忙,這個禮還沒補上。今天正好,把規矩補了。」
江茉茉看著眼前黑漆漆的牌位,和在牌位前擺好的蒲團,指甲掐進了掌心裡。
她不想跪。
可不跪,就會讓婆婆不高興。
婆婆不高興,江家也會不高興,那奶奶的醫藥費就沒了。
江茉茉深吸一口氣,緩緩在蒲團上跪下。
顧蘭芝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跪在牌位前,嘴角微勾。
「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