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到那時，她的身份就徹底露餡了
整整三分鐘的時間，江茉茉甚至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停了。
她手指微微顫動，卻不敢觸碰屏幕。
腦海幾乎霎時被驚恐占據。
這個時間，他們還在咖啡廳。
她意識到電話是自己去廁所時厲雲起接的。
厲雲起會對厲九淵說些什麼？
若是他說了些不該說的，或者只是簡單地暴露了自己的任何一點信息，以厲九淵的敏銳程度，一定會察覺到，只需要略微追查，一切便不攻自破。
到那時，她的身份就徹底露餡了。
厲九淵遷怒江家，最終的後果是奶奶的療養費一定會被斷掉。
江茉茉不敢再繼續想下去。
她幾乎是憑藉本能一般，撐著身體走出更衣室，以最快的時間趕回了厲家別墅。
別墅里很安靜，偶爾能碰到幾個打掃衛生的下人。
這些下人在見到江茉茉時，紛紛垂下頭，不敢多看。
江茉茉走得飛快，也顧不上他們。
厲九淵這個人就是這樣，冷淡慣了，像座冰山一樣，還是帶刺的那種，就連身邊朝夕相處的下人也不敢多靠近。
江茉茉才來別墅兩天，已經快要被裡面沉悶的氛圍壓得喘不上氣。
唯一說話帶點活人氣的則是保姆陳嬸。
陳嬸見到江茉茉回來，面色一喜。
「夫人，您怎麼回來得這麼早？」
她又見江茉茉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關切道：「是不是外面太熱了，我這就去給你煮綠豆湯。」
「不用了。」
江茉茉微微喘著氣，隨手把包丟在沙發上，小心翼翼地往挑空的二樓走廊看了一眼。
「九爺在家嗎？」
「不在，厲總早上出門之後，就沒回來過。」
聞言，江茉茉鬆了口氣，說話的聲兒也敢大了些。
陳嬸可不知道江茉茉心底的那些心虛和小九九，她笑容慈愛，道：「夫人是想厲總了嗎？我現在打電話叫他回來。」
在她眼裡，自家厲總自己一個人過了那麼多年，身邊好不容易多了個可心的夫人，她自然是要好好照顧夫人的。
「不用！」
江茉茉趕忙攔住。
她現在不清楚厲雲起和厲九淵說了些什麼，還不想死得這麼快。
一張臉上的五官皺了又皺，江茉茉想破了腦袋，最後還是決定在厲九淵回來之前，做點什麼彌補一下。
視線在別墅里繞了一圈又一圈，最後定格在廚房。
「陳嬸，廚房我能用嗎？」
「當然。」陳嬸答應下來後，又略顯奇怪，「夫人想吃什麼和我說就行，我去做。」
「我……」江茉茉抿唇，猶豫半晌，最終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我準備給九爺做頓飯，等他回家。」
陳嬸立馬喜滋滋地應下。
「原來是這樣！」
她家夫人可真貼心。
陳嬸帶著江茉茉去了廚房，準備在一旁幫忙打下手，期間還忍不住感慨兩聲。
「真是沒想到，夫人竟然還會做飯。」
江茉茉從冰箱裡往外拿菜的手一頓。
江薇薇肯定是不會的。
但她不僅會，而且燒出來的菜還很好吃。
小的時候在鄉下貧民窟，家裡有塊地，很小，但每個季節還能種一點菜吃。
平時放學回家之後，大部分情況下奶奶都是在田裡種地，或者去別的地方幫工賺錢。
江茉茉還不足五歲，人長得都沒灶台高，就已經學著搭凳子燒菜，再把做好的飯菜端去田裡，和奶奶一起吃。
時間長了自然差不到哪裡去。
不過以前能吃的東西就那麼多，江茉茉還是上了大學之後，有一次做家教時，學生父母來不及趕回家，讓她試著幫忙做飯，才發現自己這方面的天賦。
那之後她的工作內容從單純的教書，又多了一份「午飯製作」，做一頓飯能多拿十塊錢呢。
要是換做江薇薇，恐怕十指不沾陽春水，這輩子都沒進過幾次廚房吧。
「以前學過。」江茉茉輕輕應答，手上的動作絲毫不帶含糊。
「江總和夫人可真會教養女兒。」陳嬸隨口感嘆。
是呢，可真會教養。
江茉茉在心底默默吐槽。
用不了多久也能好好教養外孫了。
江茉茉沒接話，她放下菜板，都準備切菜了，才忽然想起一件事。
「九爺有沒有什麼忌口？」
陳嬸沉思片刻，倒還真想起來有一樣。
「厲總小的時候身體不好，很多東西都不能吃，現在也不太能吃太辛辣的，腸胃總會不舒服。」
「知道了。」
江茉茉認真記下。
這位可是她以後最大的老闆，奶奶的生死可全都掌握在厲九淵手裡。
她肯定得好好供著。
不過也正常，像這種豪門繼承人，十個里有八個都體弱。
只是她看厲九淵的大體格，還有在某些方面異於常人的發揮，真的是體弱的特徵嗎？
江茉茉表示自己並不是很相信。
她默默將自己提前準備好的菜單換了一樣，準備做點清淡的。
很快，她沉浸在備菜炒菜之中，連陳嬸什麼時候離開的都沒注意。
香味很快在別墅內蔓延開，江茉茉將最後的蔥末點綴上去好，回頭朝陳嬸道：「陳嬸，幫我拿個盤子。」
沒人動作。
江茉茉蹙眉，一邊放下炒菜的鏟子，側了半邊身子看過去。
出現在她視線中的那人，是厲九淵。
厲九淵好像剛從外面回來，又好像不知道站在江茉茉後面看了多久。
他靠在門框上，將門擋了大半，厲九淵抱著手，注意到江茉茉轉身的動作，挑眉。
像是在說：「終於看見我了。」
江茉茉精神本就高度緊張，此刻更是被嚇了一跳。
手一哆嗦，鏟子就掉在了地上，發出「啪嗒」一聲響。
「我有這麼嚇人？」
厲九淵開口，聲音幽幽。
「沒有沒有。」江茉茉連忙擺著手拒絕。
她蹲下身，撿起鏟子放進水池裡沖洗。
水龍頭被打開，水花四濺，短暫隔絕了外界的聲音。
江茉茉深吸兩口氣，在心中默默給自己加油。
江茉茉，你怕他幹什麼，不就是一個男人嗎？小場面，自己一定能應對好。
俱樂部里那些愛揩油的老男人她都碰到過無數次了，至少厲九淵長得很帥，現在還是她的「丈夫」。
江茉茉剛給自己做好了心理準備，扭頭，厲九淵已經站在了她跟前。
兩人隔得很近，厲九淵微微屈身，放大的五官近乎擦過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