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如果沒有自己……就好了
又是這番說辭。
幾年前奶奶不會信,現在更不會信。
「滾!」
她怒吼著,因為太過激動而猛烈地咳嗽起來。
李詩情勾了勾唇,她這一次來雖然時間比較急,但也算是做了十足的準備。
從包里拿出一疊照片,甩到了蒼白的床單上。
上面的內容也就更加醒目。
江茉茉是怎麼上豪車的,那些男人的手是怎麼落在她腰上的。
還有江茉茉去大學城當禮儀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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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李詩情更是查出她在俱樂部兼職。
每一張照片上都能清晰地看清江茉茉的臉。
「這些夠不夠。」
原本在氣頭上的奶奶突然怔住。
那張臉她無比熟悉,是她疼愛了一輩子的孫女,絕對不會認錯。
可是茉茉怎麼會……
「不可能!」
奶奶還是不願意相信。
她的茉茉從小最聽話懂事了,絕對不會自甘墮落到這種地步。
但同時她也很清楚茉茉有多愛自己。
一時之間,奶奶內心複雜。
李詩情偏偏在這種時候,把最痛的刀子往她心窩裡扎。
「是你把她害成這樣的,你知道嗎?這個男人。」
她指著其中一個:
「今年已經快五十歲了,大女兒和江茉茉一樣大。」
奶奶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你隨便出去打聽一下,在這裡住一天需要多少醫療費?她若不是去傍男人,怎麼可能交上這麼多錢?」
「而且我聽說你現在病得更重了吧,好像得做個什麼手術,你說,她要陪多少個男人睡,才能救你的命。」
李詩情說完,輕蔑地笑起來。
這樣就夠了,多的話她不用說。
撿起床單上的照片,奪門而出。
她才不會傻到把證據留在現場,出門時心情很好,還在哼著調調。
與之相反,奶奶躺在病床上,她想要坐起來卻無能為力。
手裡死死攥著一張照片,是剛才偷偷藏下來的。
那張照片上,江茉茉穿著緊身的黑色低胸包臀裙,哪怕戴著面具,奶奶還是認出了最愛的孫女。
正卑躬屈膝地蹲在一個男人面前。
那是她的茉茉,是被她害成這樣的茉茉。
其實這段時間以來,奶奶已經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狀況,她經歷了幾次搶救,哪怕所有人都不告訴她,可人身體的變化瞞不住。
她想轉院,茉茉不讓,於是只能放棄。
她以為只要自己還活著,至少能給孫女留點念想,可她沒想到,這些都是讓茉茉出賣自尊和身體換來的……
「……」
茉茉從小到大最要強,逼著她去做這些事,可是比殺了她還讓人痛苦。
如果沒有自己……就好了。
老年人呼吸已經跟不上心口起伏的速度,她覺得大腦一陣發白,下意識想要按下呼叫鈴。
可手一動,又感受到了那張照片。
最終……
她在意識尚存的最後一刻,用盡所有的力氣把照片撕碎,丟進垃圾桶里。
不能讓別人看見。
隨後手徹底脫了力,失去了所有意識。
……
江茉茉剛吩咐好接下來的安排,把人送出辦公室,回去準備繼續打磨方案。
下一秒,她心口劇烈一疼。
疼到她幾乎維持不住身形,要跌在地上。
好在最後扶住了手邊的凳子。
臉色變得蒼白,江茉茉拿出手機,下意識想要給奶奶打電話。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感覺好像是奶奶出了事。
手指抖得握不住手機,她費了很大的力氣,剛要撥出電話,收到了溫時易的來電。
就那一瞬間,心臟驟停。
「茉茉!」
按下接聽鍵,對面溫時易急迫的聲音傳出來。
江茉茉打斷他。
「學長,是不是奶奶出事了。」
她的聲音在顫。
溫時易先是沉默了一瞬,隨後道:
「你現在來醫院一趟,路上當心,我幫你拖點時間。」
什麼叫拖點時間……?
江茉茉幾乎不敢再想下去,她踉蹌地衝出了辦公室大門,迎面差點和景泰蘭撞上。
「怎麼這麼急?」
景泰蘭只見江茉茉額頭上滿是冷汗,臉也白得沒有血色。
「景總。」江茉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我得先請個假,出去一趟。」
看她是真的很著急,景泰蘭也沒多含糊。
「行,我讓我的助理送你去。」
江茉茉原本應該拒絕,可眼下她已經顧不上這麼多。
畢竟溫時易說的話實在是太過嚇人。
她只怕自己晚去一秒,就再也見不到奶奶了。
「謝謝景總。」
助理收到消息,兩人一起去了地下車庫。
景泰蘭在看著他們進入電梯後,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對面傳來男人懶懶散散的聲音。
「有什麼事,姑姑儘管吩咐。」
「正經點。」景泰蘭捏了捏眉心,「顧白,江茉茉好像出了點事。」
「你看看要不要和厲總說一聲。」
正在俱樂部里風花雪月的顧白垂死病中驚坐起,推開了身旁的酒陪。
……
從公司去醫院開車僅僅只要二十分鐘。
但這二十分鐘在江茉茉眼裡卻像一輩子那麼長。
她忍不住催促了兩句:
「能夠再快一點嗎?」
助理也知道這肯定是大事,繞了條小路,終於到了醫院。
江茉茉輕車熟路地找到了搶救室。
人還沒說話,就被看見她的醫生塞了一堆知情同意書要簽字。
那些字在她眼前又花又亂,江茉茉努力寫下,按著一個又一個手印。
直到溫時易來了。
「學長。」
江茉茉算是終於找到了主心骨,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但她不能倒下。
「奶奶是怎麼回事?」
不是昨天還好好的嗎?
溫時易還沒有說話,但江茉茉已經從他眼裡看見了答案。
「抱歉。」溫時易垂眸,掩蓋住眼底的悲傷,「奶奶病情突然惡化,手術不能再拖了,最晚明天就必須做手術。」
「否則……」
「明天?」
淚水奪眶而出,江茉茉把眼前的人當做最後的救命稻草,她抓住溫時易的手,力氣太大,疼得溫時易眉頭皺了皺。
但江茉茉什麼都察覺不到。
「為什麼突然會變成這樣,不能再晚一點嗎?」
哪怕再晚一個周,她就能湊齊手術費了。
「這……」
溫時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那個答案太過殘忍。
他怕江茉茉會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