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壞了,二爺不高興了!!
陸遠只覺得眼前一花。
那哮天犬前一瞬還在二郎神腳邊,下一瞬便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嗖地一聲鑽進了山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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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去得太快,快得連風都像是慢了半拍。
只有那一道掠過夜空的黑影,和它身上偶爾閃起的金色神紋,還殘留在陸遠眼裡。
陸遠還沒回過神來,山林那頭忽然就炸出一陣急促的草木亂響。
緊接著,不到十個呼吸的工夫。
哮天犬回來了。
它回來的時候,嘴裡竟然叼著一團黃影,正是剛才那隻逃得比兔子還快的黃皮子。
那黃皮子被它咬得死死的,四條腿在半空中亂蹬,尾巴也耷拉著。
方才那股子囂張勁兒早不見了,活像一隻被人從地里硬薅出來的雞崽子。
哮天犬踏著雲氣奔到近前,赤紅雙眼冷冷一盯,嘴一松。
「啪嗒」一聲。
那黃皮子就這麼被它從半空里丟了下來,正正落在陸遠面前的山石上,濺起一小撮灰土。
陸遠下意識往後一退。
那黃皮子先是懵了,像還沒明白自己怎麼就到了這兒。
黃皮子趴在地上,渾身黃毛都炸著,腦袋慢慢一抬,先看見了陸遠,又順著陸遠的目光往上看。
這一看,黃皮子整隻身子都僵住了。
天上,二郎神仍舊立在雲端,金甲青袍,神光華貴,神目半垂,威嚴得叫人不敢直視。
那柄三尖兩刃刀懸在側旁,寒芒不動,像是天規本身。
而二郎神腳邊,那哮天神犬正靜靜站著,通體黑得發亮,雙眼赤紅。
身上的金色神紋一明一滅,像活水裡浮出來的金線,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神性威壓。
黃皮子看看天上的二郎神,又看看腳邊的哮天犬,最後那兩隻黑豆似的小眼睛,竟直直落到了陸遠身上。
那眼神裡頭,先是震驚,接著是發懵,然後便全成了不敢置信。
不是……
啥玩意兒給自己逮回來的???
哮……哮天犬???
哈??
二郎顯聖真君???
哮天犬??
啊??
不是……
這小子給這倆叫下來,就為了逮自己??
而陸遠盯著那黃皮子,心裡那股火氣還沒下去。
那黃皮子趴在石頭上,四條小腿打著哆嗦,尾巴夾得死緊。
方才在墳坡子上裝腔作勢的時候,它那雙小眼睛還賊亮賊亮的,透著一股子邪乎勁兒。
眼下倒好,渾身黃毛支棱著,一點兒囂張勁兒都沒了。
陸遠也不再跟那黃皮子多費口舌,右手猛地一抬,五指先並後分。
拇指扣住中指根節,食指與中指豎直如劍,小指略收,掌心朝下輕輕一翻。
左手則順勢捏成一個半合之訣,護在胸前。
兩手一前一後,分明是要起個鎮邪殺煞的把式。
陸遠這一掐訣,原本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的勁兒,可落到此刻,卻平白生出一股古舊森嚴的氣象。
像是山野里壓了多年的老規矩,被他一把從土裡掀了出來。
陸遠盯著地上的黃皮子,低聲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像從喉嚨里壓出來的雷:
「天羅地網,罩住邪光。」
「地火陰風,焚盡孽障。」
「一念不正,百禍自生。」
「一身妖骨,難避天衡。」
陸遠完美演示了什麼叫做人狠話不多。
起扎,掐訣,念法,一氣呵成。
等陸遠手上金光四起,馬上就要弄死這黃皮子時,黃皮子這次回過神來。
嚇得連連往後蹭,嗓子眼裡發出一串尖細的嗚咽:
「爺!!別介啊!!!」
「俺從沒害人,真是罪不至死啊!!」
「爺!!您饒俺一命,俺給您當牛做馬啊!!」
這黃皮子的話,當真是把陸遠給氣笑了。
「你從未害人??」
「你這畜生還真是張口就來。」
「這近的不說,就說前兒個我杏花嬸子家,你做啥了?!」
「你當我不知道?」
但沒成想,陸遠這話剛一說完,這黃皮子立馬尖聲叫嚷,大呼冤枉道:
「俺只是擼走幾隻雞,沒害人嘞!!」
「最多就是臨走前,在她炕邊使了個小把式,嚇唬嚇唬她哩!」
「哪裡害她了!」
「之所以折騰她,那還不是因為她先拿棍子攆俺咧!」
陸遠:「???」
嘿!!
你別說……
這畜生還真是巧言令色,能說會道的。
這一說,還真給陸遠說住了,不知道怎麼反駁了。
陸遠眨巴眨巴眼兒,還沒等說啥,一直在陸遠身後的趙巧兒則是忍不住大著膽子嬌聲道:
「那我呢!」
「我從未招你,從未害你!!」
這趙巧兒突然出聲,也是讓陸遠回過神來,立即瞪著黃皮子道:
「對啊!」
「那她這事兒怎麼算?!」
「剛才要不是我跑的快,追的緊,就差一點,她就要被你害死了!」
「還敢說你沒害人?!」
而陸遠說完後,這黃皮子便是一臉委屈巴巴道:
「那她現在不是也沒事兒嗎……」
「她一點兒事兒都沒有,俺害啥了……」
陸遠:「???」
你媽嘞!!
犟嘴是吧!!
玩這個是吧?
陸遠也懶得跟這黃皮子掰扯這嘴皮子了,這畜生是真能說會道,一般人真說不過它。
而就在陸遠要整死這黃皮子時,卻見黃皮子嚇得直叫喚道:
「再說,她咋沒招俺哩!!」
「她當年差點兒整死俺哩!!」
哈?
這話一出,陸遠一臉問號的回頭望著趙巧兒。
一旁的小平頭也是一臉問號的望著趙巧兒。
還有這麼一件事兒?
而此時趙巧兒也懵了,先看了看黃皮子,又連忙看了看陸遠。
隨後,趙巧兒便是皺眉嬌斥道:
「你別胡亂攀扯,我從未見過你,怎麼可能差點整死你!」
結果趙巧兒的話剛一說完,這黃皮子當即便是梗著脖子道:
「咋沒見過俺哩!」
「當年你爹埋這兒的時候,俺就在旁邊看看光景,結果讓你們的人瞅見了!」
「有人說俺晦氣,不吉利,你讓人攆俺,那人差點兒一鐵杴給俺拍死!」
還有這事兒?
陸遠一臉懵的望向趙巧兒,而趙巧兒也怔愣在原地,很明顯她早就忘記這麼久之前的事兒了。
而黃皮子也不管趙巧兒想不想得起來,立馬轉臉向陸遠求饒。
黃皮子精著呢,它自然看得出來,自己今天能不能活,全看陸遠。
「爺!陸爺!祖宗哎!」
黃皮子尖著嗓子哭喊,聲音都抖成了篩子:
「您可千萬別急著下手!」
「俺知道錯了,俺真知道錯了!」
它一邊說,一邊還把那張細長的黃臉往地上蹭。
蹭得滿臉都是灰,活像真把自己當成一隻會說話的土耗子。
「俺自從開竅以來,真沒主動害過人!」
黃皮子急得都快哭出來了:
「都是別人先招俺咧,俺才記仇的咧!!」
陸遠聽得直皺眉,心裡那股火卻被它這一通哭嚎攪得一時沒再往上頂。
黃皮子見他神色略有鬆動,立馬趁熱打鐵,連珠炮似的往外倒:
「爺爺誒,您就饒俺一回,俺給您當牛做馬,俺啥都能幹!」
「俺會看兔道,曉得山風往哪邊走,曉得野雞愛往哪片草窩裡鑽!」
「俺還能教您下套子,教您認新鮮腳印,教您怎麼挑溝坎、選落點,保准您一進山就不空手!」
它越說越急,到後頭甚至帶上了幾分獻寶的意思。
像是恨不得把自己一身本事全抖摟出來,好換一條活路。
陸遠聽得是一臉懵。
嘿!!
還擱這兒拿哥們空軍說事兒是吧!!
與此同時。
天上的二郎神似乎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哼」。
陸遠心裡咯噔一聲。
壞了,二爺不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