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司總,太太在哭


  車子駛出紫垠莊園。

  窗外朝陽明媚,車廂內卻沉暗壓抑。

  司遇行坐在另一側,距離她很遠,一言不發,甚至全程將臉偏向外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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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看不見,都不願意往她這邊偏。

  「我們去哪裡?」姜荷終於問曾屹。

  曾屹從後視鏡看了看老闆,猶豫了一下,還是道:「明仁總院。」

  姜荷本能的擔憂司遇行,「你不舒服嗎?」

  他之前劇烈運動,加上這兩天情緒波動太大……

  姜荷一下擰了眉。

  「頭疼?」

  「後頸酸嗎?太陽穴有沒有脹痛……」

  「閉嘴。」司遇行冷然打斷。

  姜荷突然沒了聲。

  即便他的語調聽起來冷冷淡淡,但那種浸透出來的厭煩,像一根針扎在她心臟上。

  連曾屹都意外的又一次看向後視鏡。

  司總性子本就淡漠,對下屬自然苛刻嚴厲,但自小的環境讓他骨子裡透出的教養,完全不會讓人覺得有鋒利的攻擊性。

  夫妻倆多半是吵架了。

  這讓曾屹不敢再多看,更不敢揣測,目不斜視開自己的車。

  車子停在醫院後門,由專用電梯上樓。

  他們去的不是診室,而是醫生辦公室,保鏢和曾屹都留在了外面。

  馮主任看起來挺和藹,帶著略微的笑過來握手,「司總……太太?」

  姜荷第一次在外被人這麼稱呼,不太習慣,也為自己的外形而不自在。

  她沒應聲,也沒否認身份,只是回握了一下。

  到此時,她都以為是司遇行不舒服,想著聽聽他怎麼跟醫生述史。

  卻聽司遇行道:「給她檢查。」

  姜荷茫然。

  她查什麼?

  馮主任倒是點頭,確認了一下,「具體需要查哪些項目?」

  「婦科能查的,一項不落。」司遇行回。

  在姜荷擰眉不明所以時,馮主任略微的笑,「這是打算備孕?」

  男人沒搭腔。

  馮主任識趣的不再多問了。

  姜荷隔兩年就會體檢,並不是沒有躺過婦科檢查床,但第一次覺得羞恥。

  司遇行就站在那裡,僅隔了一道帘子,他要聽馮主任的實時匯報。

  馮主任說她婦科條件很不錯,子宮、卵巢健康,白帶乾淨,生理狀態理想。

  可姜荷逐漸的開始覺察不對勁。

  馮主任說她近幾天房事過重,內膜撕裂明顯,外壁還有輕中度磨損。

  馮主任便委婉的道:「備孕也不能操之過急,太太皮膚比一般女孩子看著嬌嫩,經不起的。」

  「當然也不是大問題,我開點藥,這兩天稍微抹一抹。」

  司遇行卻冷不丁的問了句:「昨晚有麼。」

  馮主任愣了一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什麼意思。

  是問太太昨晚有沒有同房?

  這種事,不應該他本人最清楚麼?

  難道……馮主任倏地噤了聲。

  豪門內事,最忌諱多嘴猜測,她連想都沒敢再往下想,又一次仔細檢查。

  姜荷緊緊握著手心。

  他質問她昨晚去了哪,竟然是這個意思。

  他質疑她的清白!

  姜荷掏心掏肺、兢兢業業三年,她把所有時間、精力都放在了他身上。

  到頭來,司遇行是這麼看她的?

  「不像。」馮主任開了口。

  「若是昨晚……太太這情況,只會更嚴重。」

  司遇行面色平淡,筆挺立著的身影映在帘子上,透著冷漠和無情。

  「辛苦。」

  他已經轉身出了診室。

  姜荷不知道自己怎麼從那扇門走出來的,只覺得腦袋漿滯,眼眶灼痛。

  她沒有看司遇行,也沒管他,徑直走向電梯。

  曾屹看到太太雙眼通紅,眼淚蓄滿眼眶,有些愕愣,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司總亦是臉色清冷,只一句:「帶路。」

  曾屹連忙引著司遇行往電梯走。

  那一路,極其的安靜,姜荷一句話都沒說過。

  直到紫垠莊園威嚴宏偉的門臉出現在視野里,姜荷才發現她的指甲快嵌進肉里。

  她緩緩鬆開,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度平靜。

  「你若是想給司簡溪騰位置,其實不必這麼大費周章的。」

  司遇行緩緩側首,「你說什麼?」

  姜荷實在調不出表情,只動了動唇角。

  「不是麼?她不是說馬上離婚,讓孩子喊你爸。」

  空氣一凝固。

  「姜荷。」

  司遇行似是明白過來她在陰陽他和養妹。

  外界偶爾有不中聽的話,司遇行從未在意,此刻眉宇凜冽:

  「說話注意分寸!身為司太太,這是你該說的話?」

  姜荷心底無力的笑。

  允許他們做,卻又不允許她說。

  「所以,這樣對我,就是你該做的事嗎?」她緩緩的問。

  他看不見,姜荷能夠理解他的疑心,畢竟昨晚她確實陽奉陰違了。

  可他為什麼不能私底下直接問她?

  「你還要我怎麼做。」司遇行淡薄的口吻,似乎絲毫不覺得有問題。

  「我看不見,除了實際行動辨別真偽,還能如何?」

  姜荷胸口瀰漫起一股悲哀和酸痛。

  她越想用力表明自己此刻的郁怒,聲音卻反而愈發無力,「你可以直接問我……」

  司遇行靜默片刻。

  似是笑了。

  「你的話,幾個字能信。」

  姜荷怔了,眉頭不自覺擰起來。

  是,她騙了他,她沒去給司簡溪買豆漿油條。

  這就要上升到她的清白嗎?

  就算他看不見,他們已經相處三年,她到底是什麼樣的品行,他就真的毫無判斷?

  「如果覺得委屈,出去逛逛商場,不愛刷卡就帶現金去。」

  昨天給她的卡沒見刷,或許是覺得約束,畢竟每一筆消費他都會收到信息。

  現金不存在這個問題。

  姜荷像被一口冷風哽住喉嚨。

  他輕描淡寫的態度,就像踐踏完她的尊嚴後還若無其事。

  總是這樣,動不動就用錢來衡量她的言行。

  「司遇行。」姜荷儘可能讓自己不那麼失控,但那股酸痛無孔不入的往心臟鑽。

  她終究有些克制不住,「我嫁進司家,不是來賣的。」

  司遇行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除了錢,你想要其他東西,我恐怕給不了。」

  感情?

  他們這種家庭,利益為先。

  至於不動產,甚至股份?

  她倒敢想。

  姜荷難得被氣得胸口起伏,一字一句道:

  「我什麼都不要。」

  以往還存著一些幻想,現在只想儘早離開。

  「不必表態。」司遇行還是不冷不熱、不咸不淡的語調。

  「我說過了,我看不見,若你此刻是笑著的,我可能會當真。」

  就像此前幾次,她為姜家說話,司遇行每一次多多少少都給姜家一些惠利。

  他看不見,只能靠聽,以為她語調里的懇求是真的。

  姜荷不可置信。

  他在諷刺她的陽奉陰違,諷刺她明明想要錢,卻故作清高?

  「曾屹。」姜荷很無力,深深吸氣,「我在笑嗎?」

  曾屹哪敢插話?

  姜荷終究吐出一口氣,推開車門,每一步都邁得很大。

  車裡霎時寂靜。

  曾屹扶著司遇行下車時,終於沒忍住,「司總,太太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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