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我們分手吧
拿來鑰匙,房門打開。
宋再安大步往裡走,床上的人毫無生氣,臉色一片潮紅,呼吸微弱到他臉色都白了一瞬。
江妗被宋再安直接從被子裡撈出來,打橫抱著就往樓下沖。
丁遠河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但感覺不對勁就已經第一時間備好了車。
江妗已經燒得暈暈乎乎,傭人敲門的時候她是知道的,只不過她高估了自己的身體素質,還以為能起來正常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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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車上,宋再安一會兒捏她的手,一會兒喊她,甚至想掰開她的嘴看看是不是吞藥了。
江妗覺得吵,眉頭緊鎖,可惜沒力氣罵人。
不過有一點好,她身上一陣一陣的冷,宋再安身上熱乎乎的,他把她抱得也很近。
中途江妗覺得難受得厲害,迷迷糊糊說了句:「想吐。」
她以為車子會停下,但是沒有。
宋再安只是一手抱著她,一手不知道從哪弄了個袋子,「想吐就吐。」
江妗努力睜開眼看了看,見著他單手撐個袋子接在她嘴邊。
她突然就不想吐了,因為這個樣子實在是太狼狽,味道也一定很難聞,她的形象就要當然全無。
然後又在想,他為什麼能夠做到這個地步?
他對她到底是什麼感情?
江妗眉眼低垂,視線里,是宋再安撐著袋子的手。
那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塑膠袋,可那雙手每一個骨節仿佛都透著不可描述的矜貴,那塊腕錶更是價值高昂。
就這樣的一隻手,卻在隨時準備接她吐出來的污穢。
不是誰都能做到的吧?
江妗不理解,他不愛她,為什麼又可以完全不嫌棄她?
可能也是那麼一瞬間,她想,是不是可以再給他一次機會。
但僅僅下一秒,她就立刻否決了,不行的,她還是更愛惜自己的生命。
宋再安再好,那也是在其他方面的好,一旦沾上愛情,他的處理對她來說都不算完滿。
這種人,或許只適合當朋友當親人,但不是愛人。
不過,沖他今天這樣的照顧,江妗想,等她病好了,兩個人可以好好的談,沒必要鬧得太難看。
那一路,宋再安真的時刻都在關注她,絲毫沒有鬆懈過,直到進了醫院。
「還想吐嗎?」他聲音都是放輕的。
江妗閉著眼,皺著眉,沒力氣回答。
她被帶進診室後,一直都是宋再安在跟醫生對接,描述她的身體狀況。
江妗聽到他說:「她昨天把自己鎖在房間一整天,早上出現這樣的情況,有沒有可能吃了不該吃的東西,或者藥物?」
那會兒她聽明白後想笑,他該不會以為她吞藥自己了斷吧?
她那麼惜命的人,誰給她塞藥她都跟人急,怎麼可能自己吞藥?
然後明白過來為什麼宋再安衝進她房間的第一秒,是瘋狂抓起她的手腕,查看她兩個手。
可能是怕她割腕?
她雖然確實挺喜歡這個男人,但也不是二十出頭的青春衝動期,確實不至於到那個地步。
後來折騰了好一會兒,她終於被安排進病房,安安穩穩的躺下,那種暈眩想吐的感覺也跟著緩解。
也不知道醫生說她是什麼病因,看樣子是有點嚴重的,因為宋再安出去繳了費回來後就一直坐在床邊沒離開過。
江妗打上了吊瓶,困得睡了一覺,醒來時他還在,正看著她。
不知道看了多久,第一時間稍微湊上前,「醒了?舒服點了嗎?」
江妗緩緩眨了一下眼,內心有些感慨。
生病是真的很難受,很想有人陪著,白靈那時候或許也這麼想。
白靈沒錯,她沒錯,宋再安可能也沒錯,只是三個人有點擁擠了而已。
江妗突然想,如果生病的人是宋再安,那誰陪著他呢?
他這個年紀,或許是真的很想成家,很想有個孩子了,那他跟白靈在一起不也一樣所有事都能完成嗎?
她越拖,他年紀越大,確實應該乾脆。
可能是看她不說話,宋再安蹙起眉,抬手探她額頭,「怎麼了?我叫醫生過來?」
江妗靜靜看了他一會兒。
開口卻是心平氣和,「宋再安,我們分手吧。」
宋再安五官里的關切瞬間一僵,又很快調整好,低眉看著她,不知道是不是故作無奈:
「我守了你一天,睜開眼就給我這麼一句,沒長良心?」
江妗微微抿唇。
下一秒宋再安就斷了水讓她抿一口。
她照做了,依舊是看著他,「我也不想跟你吵,不想跟你鬧,我們就和平的、好聚好散,行嗎。」
宋再安放下水杯,神色溫和,但語調不容商量,「不行。」
江妗嘆了口氣。
她說:「你不適合談戀愛,不適合當愛人,至少,不適合做我的愛人,或許,白小姐那邊合適,你這個年紀確實該成家了……」
「我是什麼東西嗎,還要你推來推去的安排落腳點。」宋再安臉色已經不好看了。
但念及她還是病人,他是笑著說的。
江妗又嘆氣,「我真的不想跟你談了,很累。」
宋再安認真專注的看著她。
「哪裡累,我不覺得。我們之間很合拍不是麼。」
她心底笑了一下,男人的思維就是很簡單,他所說的合拍,只是床上吧?
其他方面呢?
仔細想,可能沒有一個能拎出來說的。
她知道需要說服他,儘量的組織著語言:
「我想要的愛人,是把我捧在手心裡,把我排在第一位,不管怎麼樣,首先考慮到我的人,但是你不行。」
「不是說你人不行,是你的身份、你骨子裡的準則註定了你做不到這樣。」
別看他是血雨腥風過來的,好像挺混,實際上往深處看,他這種人最講原則,最注重理性。
就好像她被林信南綁架的時候,他首先想的不是他的女人有危險,他必須立刻營救。
而是,她的危險係數是多少?她不會受傷害的把握是多大?
一點都不衝動。
「就好比,某天你的市民跟我一起有了危險,我想,你肯定要先救市民,對吧?」
宋再安眉峰微蹙,「我就不能都救?」
看吧。
江妗笑了一下,他想的不是第一時間、第一個讓她立刻脫離危險。
這就是他的權衡和把握,他覺得自己能做到都救。
好像也沒什麼問題,但江妗可能就是想要他心裡那份特殊性。
說不上來哪裡難受,江妗就是覺得突然胸口發酸,低下頭好久沒再說話。
宋再安意識到她不對勁的時候,抬起她的臉,已經淚流滿面。
他神色跟著短暫慌亂,「怎麼了?」
他最見不得她哭,心口跟著堵著一塊,眉心越發緊了,想把她抱過來,可她手上有針,不方便。
兩個人隔著床,就那麼安靜著。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江妗也不知道有什麼好哭的,以前她從來不會真哭,都是拿來騙那些任務對象的。
也許是生病,人跟著變脆弱了。
好久她才慢慢停下來。
「你先好起來。」宋再安終於略微鬆口。
但聲音很沉悶。
江妗聽得出他的退步,可能是怕不分手她就一直好不起來?
後來的每一天,宋再安都會到病房陪她,只不過分手的話題沒人再提起。
隨著她的病情好轉,宋再安過來的時間也變短了,大多是送飯,人到了說兩句他就走了,說公司還有事。
江妗都是點點頭說「好」,從來沒有留他。
出院的前一天,她才知道她那會兒發燒差點腦炎了,難怪宋再安那麼緊張。
護士說,宋再安平時從病房走了之後還會在那邊的活動區待好久,護士站能打點的,他都打點過,每天收不完的花和投餵。
江妗聽得喉嚨發酸,覺得應該謝謝他這麼周到。
不過,那天宋再安沒來醫院。
第二天出院,宋再安也沒有出現,是丁遠河來接的她,給她辦理出院。
江妗大概明白了宋再安的意思,應該是同意了她提的分手。
不過,她想著,走之前怎麼也應該吃個飯,道個別。
回去的路上問了半天,丁遠河支支吾吾。
江妗突然回過味來,「他在陪白靈嗎?」
丁遠河嚇得眼睛亂看,然後笑笑,「江小姐,您別多想,白小姐那邊腫瘤手術,所以……」
這樣啊。
江妗沉默了一會兒,「你停車吧,掉頭回去,我去看看白靈。」
「啊?」
江妗堅持。
而且她還特地去買了點水果,一束鮮花。
丁遠河知道病房,一路帶著她上去。
那會兒,江妗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的,連丁遠河都對白靈的事一清二楚,可見她在宋再安這裡是很特別的。
手術室外,宋再安看到她的時候眉頭皺起來,「你來這裡幹什麼?」
他表情很嚴肅。
有那麼一瞬間,江妗覺得她是不是打擾他們兩個人了?
她張了張口,一時間沒說出話。
宋再安走過去來,拿走花遞給丁遠河,握了她的手試問題,語調冷沉但又苛責,「身體剛好,亂跑什麼?」
江妗心裡發酸,面上笑了笑,「來看看她。」
之後兩個人又詭異的沉默下來。
江妗想起來剛剛買了東西,「你吃過了嗎?」
然後把東西遞給他。
宋再安沒有立刻接,「你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