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裝不熟


  伍青青用力掙了掙手腕未果,又急又惱地咬牙低聲問道,「侯爺想做什麼?」

  「本侯想跟青娘姐姐敘敘舊,不行嗎?」墨滄珩垂眸看著氣紅了臉的伍青青,勾唇一笑微微俯身靠近她的發頂用氣音道,「要敘的舊,小孩兒不宜聽。」

  伍青青的身體瞬間僵硬,牙根越咬越緊。

  眼看著那個小廝進了馬廄牽出紅豆,然後恭敬地對芽兒道:「芽兒小姐,小的教您騎馬可好?」

  芽兒轉頭看向娘親,眼裡有著渴望。

  「周錦川是周青山的乾兒子,小小年紀就騎術劍術了得,教你的女兒綽綽有餘。」墨滄珩道,「他不會讓小丫頭受傷的。」

  伍青青無奈,知道自己答應與否並不重要,墨滄珩根本不會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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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能對女兒扯出一抹溫柔的笑,「去吧,要小心。」

  「好的,娘!」

  芽兒高興地跟周錦川走了,周青山則移步到十步遠的地方停下,像是在放風。

  這會子曹七和李益廣則是不知去向。

  待周圍清靜了,伍青青掙開了墨滄珩的手,將雙手攏於袖中、端放在身前。

  「侯爺抬舉婦人了,侯爺與婦人哪裡有什麼舊可敘。還有,青娘只是武寧侯府的一個僕婦,擔不起侯爺一聲姐姐相稱。」語氣聽似恭敬卑微,實則冷淡疏離。

  「呵,青娘姐姐何必急欲與本侯裝不熟呢?」墨滄珩望著朝跑馬場走去的瘦高少年和矮小女童,語氣里有些嘲弄地道,「往遠了說,五年前你在武寧侯府救了我,之後我們私下也有過幾次往來。再往近了說,昨晚我們……」

  「侯爺!」伍青青忍不住出聲打斷墨滄珩,「昨晚之事知曉的人並不多,還請侯爺寬恕昨夜婦人冒犯之罪。」

  嘖!墨滄珩瞥著眼前低眉順眼、放低姿態的女子,對她急於撇清昨晚之事的態度十分不滿!

  京中不知多少女子對他這位絕色侯爺垂涎不已!只消他勾勾手指,想替他暖床的女子能從京城東安門排出西大門去!

  不識好歹的婦人!

  「你確定昨晚你我之事知曉的人不多?」

  墨滄珩再次俯身,這次他的氣息噴灑在了伍青青的耳朵上。驚得她往旁退了一步,卻被馬廄的板子攔住。

  「應該……是的。」伍青青別開臉不敢看他。

  「不見得吧。」

  墨滄珩倒是沒再逾越戲耍伍青青,而是站直身體、又開始用鞭柄敲手心。

  「這世間沒有不透風的牆。晨間錦川去廚房取早膳時,看到謝大奶奶一大早就派人去廚房要了五碗避子湯,還特意吩咐其中一碗加了重藥。青娘姐姐覺得到了晚上,這莊子裡的人會不會都知道了你跟我的事?」

  伍青青聞言只是輕皺眉頭。

  她並不在乎莊上的人知道昨晚她與錦南侯發生了什麼!她也根本不在意那些所謂的貞啊潔啊、硬安在女子身上的枷鎖!

  說來,與這樣俊美的男子春風一度,她也不吃虧!

  方才那些話只是想與他快些撇清的藉口罷了!

  若錦南侯心高氣傲、或也想與她撇清,自然會順勢當作什麼都沒發生。偏他似乎沒有此意,倒有粘上來的趨勢。

  莫不是新鮮感還沒過?這可就麻煩了。

  伍青青嘆了一口氣,「侯爺您想從婦人這兒得到什麼呢?」

  五年前的舊事並不是什麼值得回憶的美好往事,相反他該是深感屈辱、恨不得永遠不提才對。

  墨滄珩望著雨後依舊陰霾的天空,淡淡地道:「經過昨夜,你就算是本侯的人了。你隨我回京、入錦南侯府。」

  什麼?伍青青愕然地瞪大杏眼抬頭看著墨滄珩。

  「為何?」難不成所有與他有露水姻緣的女人都要帶回侯府?

  「本侯想報五年前的救命之恩,不行嗎?」墨滄珩轉頭挑眉朝她笑。

  「報恩?」伍青青不信!

  報恩,昨夜還那樣對她!?

  「本侯回京便向武寧侯府要來你的身契,去官府銷了你的奴籍,可好?」

  「這……」

  伍青青對能儘快銷奴籍倒是有些心動。

  十四年前,伍青青的養父吳倉重病離世,養母將她「賣」進了武寧侯府為婢後,便帶著親生兒女扶丈夫的棺木回老家了。

  為掩人耳目,當時她與侯府簽了十六年的賣身契,即滿二十五歲放出府、還得自由身。

  她以丫鬟的身份被安排在侯夫人身邊侍候,卻沒吃過什麼苦。

  與謝玉峰青梅竹馬,也真的有過情投意合、年少情動。

  但以她的出身肯定是沒辦法成為謝玉峰的正妻,老太太允諾將來抬她做妾,暫時以通房的身份安排到謝玉峰身邊。

  當時年少糊塗,以為謝玉峰對自己是真情,就算娶妻也是應付世人、族人與長輩!

  可五年前那碗墮胎藥讓她認清了人心與現實!覺得自己可悲又可笑!

  「青娘姐姐在想什麼?」墨滄珩見伍青青雙目無神地望著遠方,似陷入了回想之中。

  伍青青回過神,垂下眼帘輕聲道:「若侯爺想報恩,賞青娘些銀錢即可。青娘年歲已大,身邊又帶著幼女,進了您的侯府怕是會給您添麻煩。」

  命運還是掌握在自己手裡更可靠些!身契若落入錦南侯手中萬一生變,但還不如留在武寧侯府!至少她和侯府那兩位老人精可以互相牽制!

  「娘親!娘親!」風中隱隱傳來芽兒的呼喚聲。

  跑馬場上,芽兒被周錦川抱坐到鋪了墊毯、套了韁繩的小馬紅豆背上,少年一手抓著馬首上的嚼帶穩住馬、一手托扶著小女娃的後背穩住她的身體,看上去真的十分可靠。

  芽兒騎著小馬紅豆,一手抓著韁繩、一手用力揮舞,想讓伍青青看到自己。

  雖看不清女兒小臉上的神情,但伍青青知道芽兒早就想騎馬了,今日如願定是很高興的。

  她便也抬起手揮了揮。

  墨滄珩望著伍青青如皎月般白潤的臉上掛著滿滿的溫柔與寵溺,美麗水潤的杏眼慈愛地注視著遠處的女娃,他內心深處竟扭曲地升騰起一股妒嫉!

  這女人對他疏離冷淡,對那個小女娃卻是溫柔似水!

  伍青青正極力眺目想欣賞女兒騎馬駒的英姿,眼前卻是突然一黑。

  清冽草木香混著皮革味撲壓下來,將她籠罩在寬闊溫熱的胸膛與馬廄的木板之間。

  「侯……」

  「爺」字被溫熱的唇吻回口中,一隻大手托住她的後背緊壓到硬硬的胸膛上,另一隻手輕捏她小巧細滑的下巴、迫使她張開嘴迎合男人霸道、急切地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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