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穩髮妻
聽得謝玉峰一句「你辛苦了」,原本還半真半假啜泣的王氏便真的淚如雨下了。
這沒良心的男人也知道她辛苦?
雖說是她硬要跟過來的,但她懷著身子、還張羅著為他待客!他不感念她的好也就罷了,偏還跑去找那個賤婦、戳她心窩子!
晚膳時就聽僕婢來報,說大爺用膳時臉色不好看,似有不悅。
王氏還當是廚房準備的飯菜不合大爺的口味,就藉機將那與伍青青走得近、負責廚房的莊頭老婆唐趙氏叫來訓斥敲打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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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完唐趙氏,打聽一圈回來的僕婢又告訴王氏:白日大爺在校場發了脾氣。
好端端的大爺為何發脾氣?那探事的僕婢搖頭道不知。
王氏氣得心頭起火,她娘親怎麼給她陪嫁了這些不中用的蠢貨來!
不得已,她只得派奶娘包氏出去打聽大爺在校場因何發脾氣。
包氏到底是比十幾歲的丫頭多活了二十多年,去外面轉了一圈,就從錢世子的隨從和一個叫馮栓子的馬夫那裡把白天在馬廄與校場發生的事問個清清楚楚。
王氏聽完包奶娘的講述,惱恨得摔了剛端上來的燕窩!
正當她咬牙切齒想著怎麼整治伍青青這個賤人時,一個小丫頭莽撞地闖進了屋子!
那小丫頭本來是想找春芍有事的,正撞上王氏面目猙獰的樣子,嚇得膝蓋一軟就跪下了!
不待王氏發怒斥罵,小丫頭就哭唧唧地說:大爺身邊叫同安的小廝偷摸傳信過來,說大爺帶著同順去找那個伍青青了!
王氏聽完眼前便是一黑、腹痛來襲!
包奶娘喊夏蓮去找大爺快些過來!
此刻,王氏用帕子壓著眼角邊哭邊用餘光偷瞄著謝玉峰,「替大爺分憂,妾身哪會辛苦。只是聽得一些事,心中悽苦、羞愧罷了。」
謝玉峰眉心一攏,黑眸微寒地掃向春芍。
春芍眼神忽閃、猶豫地抿唇未語,梁醫女識趣地說要去外間將安胎藥再熱一遍便退了出去。
梁醫女一出去,春芍便跪下紅著眼睛道:「大爺,是奶奶今日才從莊上於嬤嬤的口中得知,昨夜侍候了錦南侯的青娘竟曾是大爺您遣出府的通房丫頭。午後又聽下人稟報,青娘偷溜去馬廄私會錦南侯,還讓她與馬夫生的女兒騎上主家的小馬、誘得錦南侯替她女兒向您索要馬匹……」
「這與你家奶奶傷心、腹痛有何關係?」謝玉峰黑沉著臉不耐地打斷春芍。
春芍雖已服侍過謝玉峰,但對男主人的畏懼卻依舊在。
「是……是奶奶覺得自己昨夜給錦南侯安排的美婢沒合那位爺的心意,方才惹出這些事來,所以……」
王氏真正傷心難過的自然不是這個原因,但身為正妻因妒嫉一個已被遣出去的通房而氣得動了胎氣,說出去可是要被扣上「善妒」的不好名聲。
別說王氏自己說不出口,便是春芍也不敢說得往這真相上靠!
「原來是這樣。」謝玉峰散開眉心,無奈地搖頭輕笑,「你何苦多思這種小事。錦南侯向來風流,對曾與他有過露水姻緣的女子都很大方。馬駒之事我已拒了他,至於那馬夫之妻伍氏……」
王氏擦淚的手一頓,抬起那雙不算大的眼睛緊張地看著謝玉峰。
謝玉峰捻了捻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一個僕婦罷了,能夠服侍貴人是她的榮幸。待錦南侯回京,自然也就將她忘到腦後去了。」
是嗎?那大爺您呢?
五年過去了,您可也將那青娘忘到了腦後?若是忘了,為何又會傍晚時怒氣滔天地衝去她居住的小院兒?你們在屋子裡可有做了什麼……王氏心中百轉千回,卻不敢問出口。
「我知你對伍氏曾是我的通房一事心有介懷,大可不必如此。」
雖然王氏主僕拉東扯西說了一通漂亮話,但謝玉峰明白王氏心中的結症是什麼!
男人啊,不是不懂內宅婦人間的小心思!大多時候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不懂罷了!
「我今日去找她,也是告誡其不可有所妄想、試圖攀附錦南侯,免得丟了我們武寧侯府的臉。」
聽著謝玉峰似是解釋的話語,王氏半信半疑,卻也能做出溫婉大度、明事理的模樣。
「大爺說得是,妾身也正是怕伍氏有了妄念。」王氏垂眼沙啞著聲音道。
正說著,外面就報說從鎮上請的大夫到了。
謝玉峰命將大夫請進來給王氏診了脈,那老大夫的說辭與梁醫女相差無幾。又看了梁醫女開的方子後說按方抓煎、服用即可。
同時老大夫叮囑孕婦不可多思多慮,更不宜暴躁易怒,免得傷了腹中胎兒、也傷了自身。
聽了老大夫的話,王氏暗暗後怕!
自己這一胎得來不易,若是因生些閒氣出了事,她怕是悔死也無用!
看診完畢,春芍包了診金給老大夫,謝玉峰命人用馬車將人送回鎮上。
一番折騰下來,王氏徹底蔫了下來,神情懨懨的靠坐在床上。
謝玉峰看著王氏微隆的腹部,想起今早在去校場的路上遇到的那個掏狗窩的小丫頭。
那孩子長得與伍青青有七八分相似,倒是也有幾分謝家人的影子。但按月份只能是那獨眼馬夫的種!
思及此,謝玉峰心中再生煩躁。
「明天再呆一日,後天一早便啟程回京。」謝玉峰對王氏道,「明日你的人就都留下侍候著你,莊上的事交由莊頭老婆處理便可。」
王氏一聽有些慌,暗想謝玉峰是不是知道她手伸得太長、做了些什麼?
「大爺,妾身擔心莊上那些僕役未曾接待過貴客,萬一……」
「不必擔心,祖父、父親都曾帶友人來過此莊,莊上的僕役知道如何應對。你好好休息吧,我還有事。」
王氏連挽留的話都未來得及說出口,謝玉峰起身就走了。
謝玉峰一離開,包奶娘就急急地進來,看到王氏失魂落魄的樣子,心疼得不行。
「奶奶聽老奴一句勸。」包奶娘語重心長地勸道,「現下什麼人什麼事都不如您肚子裡這位金貴!一個被好幾個男人睡過的賤婦罷了,大爺怎麼可能再看得上!」
王氏垂頭撫著腹部,心中卻依舊是不安。
她忘不掉在侯府花園裡無意中聽到二弟妹與小姑子聊天時,小姑子謝雲姿提起青娘時的話語:「那位別看是個婢子,卻深得老太太歡心、大哥哥的喜愛。幼時我都覺得她比我更像這侯府里的千金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