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少女心


  剛才墨滄珩說他今晚也要睡在這間房裡?

  與她同床共枕嗎?

  伍青青原本就有些疼的頭更疼了。

  「侯爺,要不民婦還是回自己的家去休養吧。」伍青青扶著頭慢慢坐起身,「不敢占了您的床、打擾您休息。」

  聽她將稱呼又從「我」改為了「民婦」,還掙扎著起身要離開,墨滄珩氣得臉發青。

  「別亂動!」他上前扶住挪腿想下床的伍青青,惱怒地斥道,「梁醫女不是說了你現在的狀況不宜挪動!若是休養不好腦子壞了、傻了,你的女兒怎麼辦?沒準兒還會有人起歹心將你們母女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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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青青,「……」

  侯爺倒也不必這麼咒人。

  「可是……」伍青青作出為難狀,「可是民婦可以不在乎名聲,但這間屋子只有這一張床,民婦身體又不適,夜間休息怕是會影響到侯爺。」

  錦南侯不會畜牲到她還傷著也想對她做什麼吧?

  「我睡外間的榻上。」墨滄珩道。

  「這怕是不好,還是民婦睡外間的軟榻,您……」

  「青娘姐姐不必一口一個『民婦』,就像剛才那般自在就好。」墨滄珩輕輕地將伍青青又扶躺回床上。

  「讓你暫住在這裡休養,並非我有什麼想法,只是擔心謝玉峰那個匹夫再去尋你的麻煩。」

  伍青青心下訝然,沒想到墨滄珩竟想得如此周到。

  謝玉峰那廝從年少時便性格陰晴不定,與她情深意濃那段時間還好,後期越來越令人無法忍受!

  時隔五年,好像越發不可理喻起來。

  墨滄珩的視線落在伍青青左臉上已經開始轉青紫色的巴掌印上,忍不住又開始磨牙。

  「他……謝玉峰以前也打過你嗎?」他咬牙問。

  「那倒沒有。」這件事上伍青青不想撒謊。

  謝玉峰之可惡有很多可述,卻沒必要在這種小事上誣陷他。

  黑滄珩捧起伍青青的一隻手湊到自己的唇邊,嘆息時噴出的熱氣灑在她白皙的手背上。

  雖然這手依舊白皙,卻已經有些粗糙,指腹和掌心能摸到薄繭。

  「青娘,跟我回京可好?」墨滄珩語帶懇求地道,「我會待你的女兒如親生,我會照顧好你們。」

  伍青青垂眼看著這個美得男女皆為之傾倒的男人,對他聽似情真意切的許諾心如止水。

  呵!跟他回京?她要以什麼樣的身份進他的侯府?

  脫離一個樊籠剛享受幾年自由,便又鑽進另一個樊籠?

  即使她無爭搶什麼的心思,但他的妻妾又豈會放過她和芽兒!

  伍青青嘆了口氣,慢慢抽回自己的手,「侯爺,我說過了。若您真的想報恩,給我一些銀錢就夠了。朱門富貴我見識過了,還受了一身的傷被人踢了出來。」

  「如今我與女兒在這莊上過得很好,雖平淡卻安靜無憂。本是凡間雀,何德棲梧桐,我不想再入浮華,望侯爺成全。」

  「……」

  也許此時此刻的墨滄珩因著年少時的相助對她是有幾分感恩與真情,但兩年三年之後呢?假如他真心喜愛的女子出現、或他寵愛的某個女子嫌棄她們母女,施以加害時,他還能記得今日許下的「保護」承諾嗎?

  男人的話,聽聽就算了。

  被拒絕的墨滄珩沒有再強求,讓伍青青好好休息後便起身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唐苗端著藥碗過來服侍伍青青喝了藥。

  喝完藥,伍青青從唐苗遞過來的蜜餞罐里捻了一顆蜜餞放進嘴裡含著。

  「青娘娘,那位錦南侯待你真好。」唐苗難掩羨慕地道。

  「是嗎。」伍青青淡淡一笑,「因為幾年前我救過他一命,他這是在報恩。」

  見伍青青閉著眼睛,唐苗側身偷偷撇了一下嘴。

  她才不相信呢!昨兒她在廚房裡可是聽說了,青娘前兒晚上侍候了那位侯爺!她知道什麼是「侍候」,就是跟男人做了那事兒!

  她大伯娘說青娘可憐,唐苗可不這麼認為!

  能與錦南侯那樣俊美和富貴的男人睡覺,是青娘幾世修來的福氣!

  大爺帶著貴客進莊那天,她只遠遠看一眼錦南侯便被他的美貌和風姿吸引住了,可惜自己年紀小、身份又不是謝家家生子,沒機會近身侍候貴人們。

  今天中午大伯讓她來這間院子裡當差時,唐苗高興壞了!可來了之後才知道是要照顧受傷的青娘,但也不算失望,因為能夠近距離的看到那位錦南侯!

  「青娘姐姐,你之前喝的那碗粥是不是比我們莊上的米熬出來的要香?」唐苗心裡還有些激動,「那米啊,是用那位侯爺自己帶來的米熬的粥。聽那位臉白白的大叔說,那米可是什麼貢米。去殼細磨過,比我們吃的米要精細得多呢。」

  果然,錦南侯是個苦不得自己的人。

  伍青青輕笑不語。

  唐苗也不急著出去,在床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說的都是錦南侯多好看、衣飾看著多貴……

  在唐苗的聒噪聲中,伍青青又睡著了。

  夢裡她夢到了芽兒,小女娃朝她伸著雙手要抱、淚汪汪地喊著「娘」。

  「芽兒……」夢裡怎麼也碰不到女兒的伍青青急得也流出眼淚。

  墨滄珩從外面回來,先進裡間去看了伍青青,看到的就是睡夢中的她流淚喊著女兒的名字。

  他重重地嘆口氣。

  那個小丫頭被她送走了,她在怕什麼呢?小丫頭真的是她與馬夫之女嗎?

  「大郎!」伍青青尖叫一聲從床上騰的坐起來,「大郎哥!你……」

  比清醒先來襲的是眩暈,伍青青重重地朝床下栽去!

  但她沒有摔在地上,而是被托抱進一個寬闊溫暖、又帶著幾分濕氣的懷抱里。

  「大郎……」閉著眼睛的伍青青伏在男人溫暖的胸膛上淚如雨下。

  她又被困在夢裡了!

  伍青青夢到兩年前的深秋,她正帶著芽兒在院子裡玩,院門突然被推開!

  離家半年多、渾身是血的林大郎站在院門口,黑眸定定地望著她們母女。

  「大郎?」伍青青驚訝地起身,不確定林大郎身上的血是他自己的,還是山中野獸的。

  「爹!爹爹回來了!」兩歲多的芽兒高興地想要撲過去,卻被伍青青拉住。

  林大郎就站在門口,沒有進來。他咧開嘴朝伍青青笑著,牙上都是鮮紅的血!

  「青娘,對……對不起……我對不住你……」

  林大郎扶著門框的手漸漸垂下,他像座山一樣轟然倒在了門口!腿在院外、上身在院內……

  「啊!」

  傍晚的瑞棠院正屋裡傳來女子悽厲的尖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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