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編瞎話


  芙庭院中,喝完安胎藥、口含蜜餞的王氏靠在靠枕上,臉色有些陰沉。

  她這次帶來的丫頭婆子昨天全被抽了板子,一個個胖頭腫臉的說不了話。特別是包奶娘,竟一股火攻心還病倒了。

  可能是考慮到王氏身邊總得有個能開口說話的人服侍著,謝玉峰就把於嬤嬤派了過來,又從蓄養的美婢中調了兩個過來侍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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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春芍還撐著嘴疼在王氏身邊服侍,但王氏看她那模樣實在是不忍,便讓她也去休息了。

  現在王氏身邊除了會討好獻媚的於嬤嬤,就是看著礙眼的兩名美婢明月和星蘭。

  「大奶奶可要睡會兒?」

  「大奶奶要不要奴婢給您捶捶腿?奴婢的手法可好著呢。」

  「大奶奶……」

  「都出去!」王氏心煩揮手。

  她現在可不敢動氣了,怕把孩子真折騰沒了。

  明月和星蘭翻了個白眼兒,擰著腰肢出去了。

  於嬤嬤卻是未動,見那兩個妖妖叨叨的美婢出去了,她反而走到床邊拖了個杌子坐下給王氏輕輕地按腿。

  王氏冷眼看著於嬤嬤,倒是沒再趕她走。畢竟滿院就這三個能開口說話的,另外兩個她實在是煩。

  於嬤嬤按了兩下後挑了挑淡得只能看到眉頭的兩條眉毛低聲地道:「奶奶可知道,昨天大爺一巴掌扇暈了伍氏的事?」

  正閉目養神的王氏霍地睜開眼睛,「你說什麼?」

  於嬤嬤便眉飛色舞、添油加醋地把昨天謝玉峰一巴掌扇飛了伍青青、錦南侯衝進來救人、還把人安置在瑞棠院過夜的事講了一遍,仿佛她就在旁邊親眼所見似的!

  其實她也是從大爺身邊的小廝同安嘴裡聽說的,但大奶奶院子裡的人都被抽了嘴板子,一個個的說不了話,可不就給了她機會大說特說!

  王氏越聽臉上笑容越大,最後聽到伍青青昨天半夜發高熱、險些丟了性命時,她忍不住以帕子掩嘴笑出了聲。

  於嬤嬤最是善於察顏觀色,見王氏聽得開心,便又自己編了些謝玉峰如何厭惡伍青青、甚至追到瑞棠院想要教訓那小賤婦的話來。

  「你說的可是真的?」王氏收起笑容,故作冷淡地道,「大爺最是寬和仁厚,怎麼會對下人動手?」

  「大爺再寬和,也容不得一個小小僕婦在大奶奶您面前作妖啊。」於嬤嬤老臉笑成了菊花,諂媚地道,「大爺可是能騎馬揮刀的武將,那一巴掌沒打死伍氏那賤婦,都是她命大!由此可見,大奶奶您才是大爺真正放在心尖兒上的人。什麼妾啊、通房啊,都是男人用來消遣的玩意兒,哪有正妻與嫡子女重要!」

  這話王氏愛聽,再看於嬤嬤也有些順眼起來。

  抓過床邊案几上的玉如意摩挲了兩下,王氏嗤笑一聲,「想不到那錦南侯還真是一個多情種子、憐香惜玉的人,伍氏不過是侍候了他一夜,便能為著她跟大爺翻了臉。」

  「誰說不是呢。」於嬤嬤撇嘴刻薄地道,「說來也是伍氏那賤婦狐媚,竟勾得堂堂小侯爺為她出頭。不過,錦南侯今天上午就帶著他的人回京了。過不了兩天,就會將伍氏拋諸腦後、不記得她是哪個了。」

  錦南侯回京了?王氏倒是有些意外,不過一想他們在這破莊子上已呆了四天,厭煩了想要回京也是必然。

  要不是她身體不適、要安胎,也想今天就回京。

  於嬤嬤見王氏愛聽關於大爺討厭伍青青的話兒,便借著自己曾在侯府里當過差,開始胡編亂造起謝玉峰搓磨伍青青的瞎話來,還說當初大爺收用了伍青青當通房是被老侯夫人逼的云云。

  孰不知於嬤嬤這番操作,陰差陽錯地倒是保護了伍青青,讓王氏不再戒備她。

  坐在屋外窗下的兩個美婢嗑著瓜子,樂得不用侍候那個又丑又脾氣臭的大奶奶。

  「玖珂和香綺今兒可好些了?」明月問跟那兩個婢女同屋的星蘭。

  「好多了,沒大礙了。」星蘭吐了瓜子皮淡淡地道。

  玖珂和香綺就是獵到鹿那晚一起侍候趙勝的美婢,此二女喝完避子湯後回到院子裡補覺。午後醒來腹痛得厲害,叫了莊上懂醫的婆子過來查看,才發現她們的身上和那處竟被傷得不輕!

  原來那位趙公子在情事上不太中用,最是愛用些糟污玩藝兒折磨侍候他的女人!

  她們這些養來專門侍候貴人的婢女哪敢四處宣揚貴人們的癖好,有苦有痛也都自己吞下去了。

  玖珂原是被送去服侍錦南侯的,卻被趕了回去,正巧趙公子說再要一個美婢去他那處服侍,她就被送過去了。

  在趙公子處遭了大罪的玖珂自然是怨妒與錦南侯春風一度的伍青青,所以那日在院中等候大奶奶傳喚時,她諷刺伍青青是跟貴人的哪個侍衛苟且了。

  明月左右看了看,確認院中沒有王氏帶來的僕婢後,才靠近星蘭壓低聲音道:「沒想到那個伍青青還真是有些手段!不但令大爺念念不忘,就連年輕力壯的錦南侯都喜歡她。也不知她有什麼勾人的本事。」

  星蘭哼聲,「再有手段和勾人的本事又能怎樣?還不是被大爺捨棄嫁了個瞎眼馬夫!錦南侯今天走時也沒帶上她!」

  「也是。」明月一聽覺得有理,又坐回去繼續嗑瓜子。

  瑞堂院的主屋內,伍青青與謝玉峰分坐在方桌兩側,小廝同順和同安守在外面。

  不是伍青青不想站起來,實在是她的身體狀況不允許。

  「大爺過來是想繼續對奴婢問罪的嗎?」伍青青沙啞著聲音問道。

  「青娘……」謝玉峰嘆口氣沉聲道,「昨日是我錯怪了你,昨日我……」

  「哦?大爺怎知是您錯怪了奴婢,而不是奴婢真的想害大奶奶和她腹中的孩子呢?」伍青青譏誚地打斷謝玉峰。

  對於伍青青的諷刺,謝玉峰心中不舒服、卻也氣不起來。畢竟是他理虧、傷了她。

  「王氏帶來的那個粗使丫頭是你讓她去找我的吧?」謝玉峰轉頭看著烏髮披肩、形容憔悴、卻一臉倔強的小女人,心中隱隱作痛。

  「那個丫頭跟我說了,所有人都因王氏腹痛亂成一團時,只有你出來告訴她趕緊將我叫回來。青娘,我知道你不是個心狠的人。」

  「既然大爺知道奴婢不是個心狠的,那一巴掌又從何而來?」伍青青垂著頭,以手抵在唇邊似在隱忍泣聲,「能解除大爺對奴婢的誤會,奴婢便感到足矣。大爺請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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