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玩兩把,應該沒事吧


  邀月樓的雅間裡,茶香裊裊。

  青蕪姒到的時候,長公主已經坐在窗邊了,面前擺著一壺茶,看上去倒真像是來喝茶敘舊的。

  「坐。」長公主抬了抬下巴,語氣隨意得像在招呼自家親戚。

  青蕪姒也沒客氣,一屁股坐下,端起茶杯先灌了一口。

  雖然系統提醒過她,長公主不會無緣無故約她單獨見面,但既然來了,那就見招拆招。

  「你倒是爽快,」長公主笑了笑,手指輕輕敲著杯沿,「我還以為你會推脫幾回,或者帶個兒子來壯膽。」

  「帶兒子來,那不就顯得我慫了嘛,」青蕪姒放下茶杯,「長公主有話直說,我這人腦子慢,轉不過彎來,您要是不說明白,我怕我會錯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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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公主看著她,忽然笑了一聲。

  「青蕪姒,你是真傻,還是裝的?」

  「我一向不善於偽裝的,」青蕪姒面不改色,「我兒子們都知道。」

  長公主沒接話,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落到窗外。

  街上人來人往,吆喝聲此起彼伏,她的聲音卻壓得很低。

  「太子的人,最近在查你們侯府跟西北軍的舊帳。」

  青蕪姒端著茶杯的手一頓。

  長公主繼續說:「你應該知道,當年你男人季彥在西北那會兒,手底下不少老將現在還活著。太子想動你們侯府,最直接的法子就是栽你們一個『通敵』的罪名,只要他跟聖上吹吹耳邊風,說侯府暗通西北舊部意圖通敵賣國,你覺得你還能撐幾天?」

  「他已經在查了,」長公主的語氣輕描淡寫。

  青蕪姒放下茶杯:「長公主跟我說這些,是想幫我?」

  「幫不幫的,看你怎麼接了。」

  長公主從袖中抽出一張紙,推到青蕪姒面前。

  「這份名單上的人,是朝中幾個搖擺不定的老臣。你永寧侯府如果能拉攏他們,太子想動你,就得掂量掂量。」

  青蕪姒低頭掃了一眼,上面寫著七八個名字,有些她聽過,有些完全陌生。

  「他們為什麼搖擺不定?」她問。

  「因為太子不是唯一的皇子,」

  長公主微微一笑,「六皇子顧越,最近很得聖上青眼。太子那邊的黨羽,已經開始焦慮了,所以才急著拉攏西北舊部。」

  青蕪姒明白了。

  長公主拋出來的這塊餌,足夠肥。

  但魚餌從來不會是白給的。

  「條件呢?」她直接問。

  長公主眼裡閃過一絲讚許,隨即正色道:「我要你在三個月內,讓三郎或六郎中的一個,在京城露一手兵謀。」

  青蕪姒愣住了。

  「什麼叫……露一手兵謀?」

  「就是讓聖上看到,永寧侯府的刀還能用。」

  「六皇子需要一個能鎮得住場面的軍方支持。太子背後有禁軍統領,有戶部,有刑部,而六皇子除了聖上的一時寵愛,什麼都沒有。但如果聖上知道,永寧侯府的人還能繼續領兵,那他就會多想一想。」

  青蕪姒懂了。

  長公主要拿她兒子們當棋子,給六皇子造勢。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手指在茶杯上摩挲著。

  「三個月內,讓三郎或六郎在京城露一手兵謀,」她重複了一遍,「具體怎麼露,您有想法嗎?」

  「那是你的事,」長公主端起茶盞,「我只看結果。」

  青蕪姒咬著嘴唇。

  這老狐狸,果然老奸巨猾。

  不過她似乎沒得選了。

  「好,」她點頭,「我答應了。」

  長公主滿意地笑了笑,又拿出一張紙條推過來:「這是幾個人證的名字,他們都跟太子的人有接觸,你拿著名單去找他們,他們知道怎麼配合你。」

  青蕪姒接過紙條,塞進袖口,站起來行了個禮:「多謝長公主。」

  「不用謝,」長公主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我幫的是六皇子,不是你。」

  青蕪姒笑了笑,沒再多說,轉身出了雅間。

  走出邀月樓的時候,她感覺後背有點涼。

  長公主這個人,也不是個好相與的。

  看來,她得回去好好想想,怎麼讓三郎或六郎在京城「露一手兵謀」。

  總不能真讓他們上街去打一架吧?

  ————

  與此同時,另一邊。

  一個黑衣男人,壓低帽檐,敲開了侯府的後門。

  開門的是守門的門衛,那人遞過來一封沒有署名的信,說了句「給二公子房裡那位」,轉身就走。

  門衛沒敢耽擱,直接把信送到了蘇茶茶手上。

  蘇茶茶接過信,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幾分。

  她拆開信,快速掃了一遍,指尖微微發抖。

  信上沒有署名,但字跡她認得,是太子那邊專用傳令人的筆跡。

  信上寫得很簡單:三天之內,讓季驚雷捲入一樁賭局欠債案,欠條上必須有他親筆簽名。

  蘇茶茶把信折好,塞進袖子裡,神色慌張。

  她不想再被太子控制,做自己不想做的事了。

  昨晚上青蕪姒跟她攤牌之後,她就決定反水。

  那蠱毒的解藥,青蕪姒也答應了會幫她找。

  可這封信來得太突然。

  她攥緊袖口,咬著嘴唇,快步往內院走。

  得先去找青蕪姒。

  但她剛走出迴廊,就撞見了一個人。

  「二……二公子?」蘇茶茶一愣。

  季驚雷臉色很差,估計還在因為白天被青蕪姒罵的事情難受吧。

  他看了蘇茶茶一眼,勉強扯出個笑容:「茶茶,我出去走走,晚點就回來。」

  「公子要去哪兒?」蘇茶茶心裡一緊。

  「隨便逛逛,」季驚雷擺擺手,「心煩,透透氣。」

  蘇茶茶想說點什麼攔住他,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那公子早點回來,」她只能這麼說,「別讓夫人擔心。」

  季驚雷沒回話,低著頭快步出了儀門。

  蘇茶茶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心跳越來越快。

  她摸了摸袖中的信,咬了咬牙,轉身去找青蕪姒了。

  另一邊,季驚雷出了侯府,沿著街一路走到東市。

  其實他上午逛了一會兒,這兒已經好多了。

  但白天青蕪姒那頓罵,還是像針一樣扎在他心口上。

  他雖然平時沒心沒肺,但也知道母親說的是對的,他整天圍著蘇茶茶轉,連府里出了什麼事都不知道,簡直像個廢物。

  越想越憋屈,他在路邊找了家小酒館,要了一壺酒,悶頭喝了起來。

  酒還沒喝到一半,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喲,這不是季二公子嗎?」

  季驚雷回頭一看,是個面熟的年輕人,穿著一身錦袍,笑呵呵地看著他。

  「你是……」他眯著眼想了一會兒,「張府的張公子?」

  「記性不錯,」那人拉了個凳子坐下,自來熟地給自己倒了杯酒,「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喝悶酒,家裡出什麼事了?」

  「別提了,」季驚雷灌了一口酒,「心裡煩悶,出來散散心。」

  張公子眼睛一亮,湊近了低聲說:「散心多沒意思,走,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什麼地方?」

  「西街新開了家賭坊,玩意新鮮得很,」張公子擠眉弄眼,「聽說還有人一晚贏了三千兩呢。」

  季驚雷皺了皺眉:「賭坊?不太好吧,我娘知道了非剝了我的皮。」

  「怕什麼,就玩兩把,贏點錢回去,你娘還能罵你不成?」張公子說著,已經站起來拽他的胳膊,「走吧走吧,我請你。」

  季驚雷猶豫了一下。

  理智告訴他不要碰這東西,可心裡的那股憋屈勁兒實在沒地方撒。

  再說了,就玩兩把,能出什麼事?

  「行吧,」他放下酒杯,「就當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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