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不想再做廢物了


  第二天一早,青蕪姒換上一身素淨的衣裳,帶了兩個貼身丫鬟,坐著侯府的馬車就出了門。

  馬車沿著朱雀大街走了一刻鐘,拐進趙府所在的巷子。

  青蕪姒讓人遞了拜帖,趙府的管家很快就迎了出來,恭恭敬敬將她請進正廳。

  

  趙崇安是個五十出頭的老頭,瘦高個,留著山羊鬍,一雙眼睛精明得很。

  他看到青蕪姒進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趕緊起身行禮。

  「侯夫人大駕光臨,下官有失遠迎。」

  青蕪姒笑著回了一禮:「趙大人客氣了,妾身貿然造訪,還望見諒。」

  兩人落座後,丫鬟奉上茶水,趙崇安試探著問:「侯夫人今日前來,可是有什麼要事?」

  青蕪姒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不急不緩地說:「趙大人可還記得西北的沙風口?」

  趙崇安臉色微變。

  五年前他被派去西北督辦軍糧,結果半路上遇到一夥馬匪,隨行的侍衛死傷大半,他也被綁在馬背上拖了十多里地,差點把命丟在那裡。

  是季彥帶著五十個騎兵趕來,硬是從馬匪手裡把他搶了回來,為此季彥還中了三刀,後背留下一道一寸深的刀疤。

  「侯爺的救命之恩,下官一刻不敢忘。」趙崇安聲音有些發沉,「侯夫人今日提起此事,可是侯府遇到了什麼難處?」

  青蕪姒放下茶盞,抬頭直視著趙崇安的眼睛:「趙大人,妾身也不繞彎子了。太子殿下欲要制我侯府於死地,妾身需要大人的幫助。」

  趙崇安手裡的茶盞差點掉在地上。

  「這……這從何說起?」他臉色發白,「侯爺在西北打了十幾年仗,忠心耿耿,誰人不知?太子他……」

  「太子知道。」青蕪姒平靜地說,「所以他打算偽造與西北軍的密信,栽贓侯府。」

  趙崇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放下茶盞,站起身在廳里來回走了幾步。

  「侯夫人的意思是……」他轉過身看著青蕪姒,「想讓下官出面作證?」

  「不止,」青蕪姒站起身,「妾身需要趙大人幫忙做一件事。」

  她壓低聲音,把自己的計劃說了一遍。

  趙崇安聽完,深吸一口氣,看著青蕪姒足足愣了五息。

  「侯夫人,你這是要……」他不敢再說下去。

  青蕪姒點點頭:「太子既然要栽贓,那咱們就讓他栽贓不成,還要把證據提前交到聖上面前。趙大人,你願不願意幫這個忙?」

  趙崇安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半晌後猛地一拍桌子:「季侯爺救過我的命,這事兒我接了!」

  青蕪姒鬆了口氣,連忙道謝。

  兩人又密談了小半個時辰,把細節敲定,青蕪姒才告辭離開。

  回到侯府時已經是下午,青蕪姒一進門就看到季朋倫站在院子裡,正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

  「八郎,你在幹嘛?」

  季朋倫抬頭:「娘,我正在研究怎麼打馬球。」

  青蕪姒:「……」

  她是真沒想到,這個平時只知道吃的八兒子,居然在偷偷練馬球。

  看來昨晚拖二哥回來的事,讓他覺得自己也該有點用處了。

  「那你研究著。」青蕪姒拍了拍他的肩膀,進了正院。

  接下來的兩天,青蕪姒表面上什麼都沒做,該吃吃該喝喝,甚至還有心情去後花園澆花。

  但她的眼睛一直盯著外面,等著消息。

  第三天傍晚,趙崇安的人來了。

  青蕪姒正坐在屋裡喝茶,趙府的小廝被丫鬟領進來,遞上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兩行字:太子的人今晚會把密信送到宮裡,我明早就進宮面聖。

  青蕪姒看完,把信燒了,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來人,去把二公子給我叫來。」

  丫鬟應了一聲,轉身出去找人,結果沒一會兒就回來了。

  「夫人,二公子把自己關在屋裡,不肯見人。」

  青蕪姒愣了一下:「怎麼回事?」

  丫鬟低著頭:「奴婢也不知道,二公子從昨晚到現在都沒出來過,也沒吃東西,婢女敲門他也不應。」

  青蕪姒皺了皺眉,站起身往外走。

  她進去的時候,看到院子裡空蕩蕩的,連個伺候的下人都沒有。

  她敲了敲門:「二郎,開門。」

  裡面沒動靜。

  「我數三下,你再不開門我就讓人把門踹了。」

  還是沒動靜。

  青蕪姒深吸一口氣,轉頭對身後的丫鬟說:「把門踹開。」

  丫鬟:「……」

  「愣著幹嘛?踹啊!」

  丫鬟只好硬著頭皮,輕輕的踹了下門,結果門紋絲不動。

  青蕪姒無奈,只能自己動手了。

  她用力的一腳踹開了門,走進屋子。

  看到季驚雷坐在床沿上,低著頭,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屋裡一股酒味,桌子上放著幾個空酒壺。

  「你這是喝了多少啊?」青蕪姒皺著眉走過去,「把自己灌成這樣,有意思嗎?」

  季驚雷沒抬頭。

  青蕪姒坐到他對面,看著他這副模樣,勉強壓下火氣:「怎麼了?還在想賭坊的事?」

  季驚雷終於抬起頭,眼睛紅紅的,聲音沙啞:「娘,我是不是家裡最沒用的那個?」

  青蕪姒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要是真覺得自己沒用,那就去做一件有用的事。」

  季驚雷愣了愣,抬起頭看著她。

  青蕪姒沒再多說,站起身走出門外。

  她看到蘇茶茶端著一碗粥站在門口,應該是來送飯的。

  「進去吧。」青蕪姒看了她一眼,「你好好跟他說說話。」

  當天晚上,季驚雷翻出了父親留下的舊札記。

  那本札記被壓在書房最底層的箱子裡,封面上還有季彥親手寫的「西北兵略」四個字。季驚雷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翻開了第一頁。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看,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批註和心得,仿佛能看到父親當年在營帳里挑燈夜讀的樣子。

  一夜未睡。

  第二天一早,青蕪姒還沒起床,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喧囂。

  「怎麼了?」她揉著眼睛坐起來。

  丫鬟推門進來,一臉興奮:「夫人!太子出事了!」

  青蕪姒瞬間清醒:「什麼情況?」

  「聽說是趙大人一早就進宮面聖了,帶著幾個人證和物證,說是太子的人偽造密信栽贓忠臣。聖上當場大怒,把太子召進御書房罵了一頓,太子的臉都丟盡了!」

  青蕪姒坐在床上,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成了。」

  她洗漱完畢,剛走到正廳,就看到季朋倫衝進來,一臉幸災樂禍。

  「娘!你聽說了嗎?太子被聖上罵得狗血淋頭,據說連玉帶都被聖上抽了!」

  青蕪姒故作淡定:「是嗎?那真是不巧。」

  季朋倫狐疑地看著她:「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麼?」青蕪姒面不改色,「我什麼都不知道。」

  季朋倫正要繼續追問,突然看到後院方向傳來動靜。

  兩人轉頭看去,只見季驚雷從屋裡走了出來。

  他換了身乾淨的衣裳,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手裡還拿著那本舊札記。

  「娘,」季驚雷走到青蕪姒面前,「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青蕪姒看著他,發現一夜之間,這個兒子的眼神變了。

  「什麼事?」

  「我想學兵法,」季驚雷聲音堅定,「我想去西北軍,替父親守住那片地方。」

  「你……」青蕪姒上下打量著他,「你認真的嗎?」

  季驚雷點點頭,「我昨晚想了一夜,我不想再做廢物了。」

  「行,」青蕪姒點頭,「明天開始,你就跟老三他們一起學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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