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單挑都打不贏的人,怎麼領兵
穿過荊棘叢後,前面是一片開闊地,山頂的令旗已經隱約可見。
三郎正要加速,突然聽到馬蹄聲從側面傳來。
一隊人馬從斜刺里殺了出來,領頭的是太子府的一名心腹,騎著高頭大馬,手裡提著長刀,看著三郎獰笑。
「季三郎,就你這破馬爛弓,也配爭鋒?」
三郎看了看自己胯下那匹瘦馬,又看了看對方的膘肥體壯,嘴角一抽。
「比馬是吧?」
他翻身下馬,拍了拍馬屁股:「兄弟,委屈你了,歇著吧。」
然後他拎著槍,直接朝對方走去。
那人愣了一下:「你……你要步戰?」
「怎麼?你們十幾個人,還怕我一個走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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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臉一沉,催馬就沖了過來。
三郎站在原地沒動,等馬衝到跟前的那一瞬間,他突然側身一閃,手裡的紅纓槍往馬蹄下一掃。
馬吃痛嘶鳴,前蹄一軟,直接栽倒在地,那人被甩出去老遠,摔了個狗啃泥。
後面的幾個人都看傻了。
三郎拍拍手上的土,拎著槍繼續往前走:「還有誰?」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竟沒一個人敢上前。
六郎在後面看得嘀咕了一句:「沒想到三哥的武功這麼好啊……」
三郎一路走到山頂,令旗就插在那。
他伸手拔旗的瞬間,餘光突然瞥見旁邊樹林裡有人影一閃。
一支冷箭破空而來,直奔他後背。
三郎根本沒回頭,反手一槍,直接把箭打飛了。
「偷襲?」他轉身看著樹林,咧嘴笑了,「你爹教你射箭的時候,沒告訴你偷襲要射頭嗎?」
林子裡一片安靜。
三郎沒再管,把令旗拔起來,高高舉起。
獵場外圍觀的人群爆發出一陣喝彩聲。
高台上,聖上看得連連點頭,轉頭對身旁的人說:「季家這小子,有乃父之風啊。」
這話一出,太子臉色當場鐵青,手裡的茶杯差點捏碎。
六皇子站在旁邊,溫潤如玉地鼓著掌,嘴角帶著一抹笑意。
台下,長公主端著茶盞,隔著人群看了青蕪姒一眼,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太監來傳旨的時候,三郎正蹲在營帳里洗臉。
一盆水下去,盆底全是泥。
他抹了把臉,露出鼻樑上那道還沒完全消腫的疤。
三郎衝著銅鏡咧嘴笑了笑,鏡子裡的自己跟個泥猴似的。
「季三公子,陛下召見。」
三郎愣了一下,把髒水潑到地上,抓起旁邊的外袍往身上一披:「現在?」
「聖上在高台等您。」
六郎從營帳外探進半個身子,聽見這話臉色變了:「三哥,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幹啥?」三郎拍了拍他肩膀,「我去領賞,你跟著去分錢啊?」
六郎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你剛才在賽場上把太子的人拽下馬,摔得那人現在還沒醒。陛下召見你,你就不怕……」
「怕什麼?」三郎打斷了六郎的話,臉上掛著那種沒心沒肺的笑,「咱爹當年在戰場上砍人腦袋的時候,也沒見怕過誰。」
他說完大步流星跟著太監走了。
六郎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咬了咬牙,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觀眾席上的熱鬧還沒散。三郎最後的奪旗動作太漂亮了,有人還在回味,有人已經酸得不行。
「莽夫一個,有什麼可夸的。」
「人家莽能把令旗薅下來,你莽一個試試?」
「你......」
八郎季朋倫坐在人群角落裡,兩隻手攥成拳頭放在膝蓋上,眼睛亮得像點了燈。
他看著三郎跟著太監走的背影,嘴角壓都壓不住。
旁邊有人碰了碰他胳膊:「你三哥真厲害,你說他回來能賞個什麼官?」
八郎沒理那人,心裡默默回想著三郎剛才賽場上的每一個動作。
假動作、轉向、近身、拽人、奪旗。
一氣呵成,乾淨利落。
四郎在旁邊嘀咕了一句:「三哥今天開光了?」
八郎終於開了口:「他一直都開光。」
上,皇帝坐在正中的椅子上,旁邊站著一排宮女太監。太子站在右側,臉上的笑容要多勉強有多勉強。
三郎走到高台前,單膝跪地:「末將季琛時,參見陛下。」
皇帝低頭看著三郎,嘴角微微勾起:「起吧。」
三郎站起身,垂手立著。
他鼻樑上的傷疤在這會兒格外顯眼,衣服上還沾著泥。
皇帝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道傷疤上:「家裡還有兄弟跟你一樣能打的?」
「回陛下,」三郎老實巴交地說,「我六弟謀略比我好,八弟武功不比我差。」
皇帝「哦」了一聲,看了六皇子一眼。
六皇子笑著接過話頭:「陛下,季家八個公子,聽說個個本事不一般。」
「八個?」皇帝挑了挑眉,看向三郎,「你們家居然還有八個你這樣的兒子啊?」
「回陛下,是。」三郎咧嘴一笑,「我娘說,生八個不多,剛好能湊兩桌麻將。」
全場寂靜了一瞬。
太子嘴角抽搐了一下。
六皇子扇子差點沒拿穩,趕緊合上扇面,咳嗽了一聲。
皇帝愣了愣,然後笑了起來:「你娘倒是個有趣的人。」
「謝陛下誇獎。」
皇帝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慢慢放下,語氣隨意得很,「你騎馬射箭的本事,誰教的?」
三郎沒猶豫:「以前我爹教過一點,後來就是我自己練的了。」
「自己練的?」皇帝目光微微一動。
「嗯,」三郎點頭,「我爹走得早,只能自己練了。」
皇帝看了他半晌,轉頭對內侍說了句:「賞。」
內侍應了一聲,轉身去準備。
太子終於忍不住開口了,「陛下,季三公子今日表現確實出眾,不過……」
「不過什麼?」皇帝看了他一眼。
太子笑了笑,語氣溫和,「不過說到底,只是武藝過人。領兵打仗不是單挑,更看重的是謀略。」
皇帝沒接話,轉頭看向三郎,「你怎麼說?」
三郎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打仗確實不是單挑,但單挑都打不過的兵,打仗又怎麼打的贏呢。」
六皇子在旁邊適時地插了一句:「陛下,三公子這話倒是有理。西北軍當年在季將軍手裡,最講究的就是單兵作戰能力。」
皇帝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行了,你回去吧。回頭讓人把賞賜送到侯府。」
「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