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是你娘,你的事我全部都要知道
天還沒亮透,青蕪姒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盯著帳子頂上的繡花,腦子裡把昨晚的事翻來覆去過了好幾遍。
她翻身坐起來,該來的總要來的。
青蕪姒洗漱完,換了身利落的衣裳,先去找了三郎和四郎。
三郎正在院子裡打拳,光著膀子,滿身汗,看見她來了趕緊抓起衣裳往身上套:「娘,您怎麼這麼早?」
「有事跟你們說。」
青蕪姒把兩人叫到屋裡,壓低了聲音,「今天你們倆帶幾個人,把侯府前後門、側門、角門,全部給我盯緊了。名義上就說防止有人上門找茬。」
三郎一愣,「有人來找茬?」
「你別管,反正給我看住了。尤其是今天傍晚到天黑這段時間,任何人不經我允許,不准出府。」
四郎皺眉:「娘,您這是要幹什麼?」
青蕪姒看了他一眼:「別問,照做就是。」
四郎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追問,點了點頭。
三郎倒是爽快,一拍胸脯:「娘放心,我親自帶人守著,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青蕪姒心想,就怕你攔不住那隻「蒼蠅」。
早飯的時候,全府上下都聚在正廳。
七郎是最後一個進來的,打著哈欠,頭髮還有點亂,一屁股坐到桌子前,抓起包子就往嘴裡塞。
「七哥你洗手了沒?」八郎嫌棄地往旁邊挪了挪。
「洗了洗了,就你事多。」七郎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嚼得腮幫子鼓鼓的。
青蕪姒端起粥碗,慢悠悠喝了一口,然後像是隨口提起:「對了,昨晚我聽見院牆那邊好像有動靜,像是有人翻牆。」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的餘光一直瞟向七郎。
七郎拿筷子的手一頓,接著恢復如常。
然後他繼續啃包子,嬉皮笑臉地說:「娘,您是不是做夢了?這侯府牆那麼高,誰會翻牆啊,又不是賊。」
「我就隨口一說。」青蕪姒也笑,「不過最近府里事情多,還是小心點好。」
「那是那是,」七郎連連點頭,「娘說得對,小心駛得萬年船。」
吃完飯,七郎抹了抹嘴,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娘,我回房看書去了。」
「去吧。」
七郎轉身往外走,背影懶散,嘴裡還哼著小調。
青蕪姒盯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院門口,才收回視線。
她坐在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碗沿。
「系統。」
【在。】
「你說,他到底在想什麼?」
系統沉默了兩秒:【宿主,本系統只能提供數據分析和判定,無法解讀人心。】
「那你告訴我,今晚我該怎麼做?」
【建議宿主提前在「博雅」書鋪後巷設伏,帶著三郎和四郎一起,當場截獲圖紙和交易人。這是人贓並獲的最優時機。】
「帶三郎和四郎?」青蕪姒皺眉,「他們知道了,會不會……」
【宿主放心。你的兒子們雖然各有毛病,但對侯府的忠誠度是滿格的。而且......】系統頓了頓,【到了這一步,你也需要幾個幫手,一個人,幹不成的。】
「行,聽你的。」
傍晚,天色暗下來的時候,青蕪姒換了身深色衣裳,把三郎和四郎叫到自己院子裡。
三郎聽完她的話,整個人愣住了。
「娘,您說……七弟他……」
「別問那麼多,」青蕪姒打斷他,「你們倆今天就跟著我,我說什麼時候動手,你們就什麼時候動手。」
四郎的臉色很複雜,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問出口,只是點了點頭。
三郎攥了攥拳頭,最後吐出一口氣:「行,娘說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三個人悄悄從後門出了府,穿過兩條街,摸到了「博雅」書鋪後面的巷子裡。
巷子很窄,兩邊是高牆,中間堆著幾個破木箱子,剛好能藏人。
青蕪姒蹲在一個木箱子後面,三郎在她左邊,四郎在她右邊。
天色越來越暗,巷子裡只剩下屋檐下掛著一盞昏黃的燈籠,照出一小塊光亮。
他們等了大概半個時辰。
三郎腿都蹲麻了,小聲嘀咕:「娘,七弟他真的會來嗎……」
話音未落,巷口傳來腳步聲。
三個人立刻閉嘴。
腳步聲由遠及近,不緊不慢,甚至還有點隨意。
青蕪姒屏住呼吸,微微探出半個腦袋。
巷口的燈籠光里,一個人影出現了。
是七郎。
他還是穿著白天那身衣裳,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完全沒了白天的嬉皮笑臉。
他走到書鋪後門,抬手敲了三下。
門開了,那個矮胖男人探出頭來。
七郎沒說話,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卷著的,像是圖紙。
矮胖男人伸手來接。
「就是現在」
青蕪姒從木箱子後面站了起來。
「七郎。」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巷子裡,清清楚楚。
七郎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轉過頭,看見巷子那頭站著的青蕪姒,以及她身後緩緩站起來的兩個哥哥。
燈籠的光照在青蕪姒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七郎愣了三秒。
然後他咧嘴笑了。
「喲,娘,您怎麼在這兒?」
聲音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調子,好像他只是在街上偶遇了親娘。
青蕪姒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這話該我問你。」
七郎撓了撓後腦勺,笑得一臉無辜:「我就是出來逛逛,這家書鋪的老闆我認識,找他借本書。」
「借書?」青蕪姒冷笑,「大晚上翻牆出來,就為了借書?」
七郎的笑容僵了一下。
三郎已經從後面走上前,一把抓住七郎的胳膊:「七弟,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七郎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圖紙,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抬頭,看向青蕪姒。
那雙眼睛裡的懶散和笑意,一點一點地褪去,露出底下的冷靜和疲憊。
「娘,」他說,聲音變得很輕,「您能不能……別管這件事?」
青蕪姒看著他,心裡頭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你是我兒子,」她說,「你的事,我怎麼可能不管?」
七郎抿了抿嘴唇,垂下眼。
那個矮胖男人見勢不妙,想往後縮,被四郎一把堵住去路:「你往哪兒跑?」
青蕪姒走上前,伸出手:「把圖紙給我。」
七郎抬頭看她。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後什麼都沒說,只是把圖紙遞了過去。
青蕪姒接過來,展開。
圖紙上畫著密密麻麻的線條和標記,她看不太懂,但落款處的印章她認得。
那是永寧侯府的軍防圖。
青蕪姒拿著圖紙的手,微微發抖。
「季成風,」她抬起頭,看著七郎,聲音有點啞,「你給我解釋解釋,你拿著家裡的軍防圖,大半夜出來,到底想幹什麼?」
七郎站在巷子裡,燈籠的光在他臉上晃了晃,明暗交錯。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說了一句:「娘,有些事,您還是不知道的好。」
青蕪姒差點被氣笑了。
「我是你娘,」她說,「你的事,我全部都要知道。」
七郎看著她,目光複雜,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點什麼。
但最後他只是低下頭,說了句:「回府再說吧。」
青蕪姒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最終點了點頭。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