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她留下的溫度
「我到家了,你哥在洗澡。」
沈婉晴把葡萄收走,去洗手間洗手。
他看著唐曉棠發來的信息,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畫面。
水汽氤氳的浴室,模糊的玻璃門,門後隱約的人影。
還有堂哥之前都不碰她的,為什麼今晚要洗澡?
是治癒了隱疾,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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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趕緊把腦子裡的那些亂七八糟思緒徹底清空,反倒越來越亂。
「我哥他怎麼樣,還好嗎?」
他努力不去想堂哥在洗澡的畫面,更不去想洗完澡又會發生什麼事。
一直過去了十分鐘。
「他很好,婉晴在吧,你早點睡。」
他沒心思看唐曉棠發來的消息,只是在想這十分鐘內發生了什麼。
他沒回復,也沒發現沈婉晴什麼時候出來的,只是在笑自己。
他笑自己痴心妄想,笑自己是個沒腦子的蠢貨。
堂哥堂嫂是合法的夫妻,夫妻之間就算做些什麼那也是應該的。
他只是希望堂哥,以後不再讓她受委屈了就行。
沈婉晴捕捉到了他臉上的煩惱,也看到了唐曉棠發來的信息。
「姐姐我只顧著來看你,居然沒發現自己身上都臭了。」
她去了那個獨立的洗浴間。
江野聽著水流聲,腦子裡一會兒是唐曉棠,一會兒是她那個瞭然的笑。
她什麼都猜到了。
猜到了他心裡那點見不得光,骯髒的胡思亂想。
不知過了多久,水聲停了。
沈婉晴出來了,她換了身酒紅色的真絲吊帶睡裙。
裙子不長不短,過大腿不過膝蓋,細細的肩帶掛在白皙的肩膀上。
發梢滴著水,順著鎖骨往下滑,消失在領口深處。
她一邊用毛巾擦著頭髮,一邊走到床邊歪頭看著他。
「好弟弟,你再這麼直勾勾的看著姐姐,我可是會害羞的。」
猶抱琵琶半遮面。
她故作嬌羞,欲拒還迎地看著江野。
江野看著她故意扯下一根肩頭,又慢慢地拉了回去,差點吐血。
害羞麼?
他怎么半點沒看到。
倒是他想找個地縫鑽下去。
這深更半夜,寡男寡女的,她是相信自己的定力,還是不把他當雄性啊。
別的不說,江野感覺自己的血流速度都通暢了。
通暢的後果就是,他快要炸了,恨不能去洗個澡,把自己澆的冰冰涼涼的。
沈婉晴也不敢逗他了,在拒絕了他想要去洗澡的提議後吹起了頭髮。
江野不甘心地問,「憑什麼你能洗,我不能洗,我就要洗!」
「就憑你是病人,就憑你叫我姐,就憑我不想給你洗。」
「……」
他被反駁到了說不出話,也徹底放棄了洗澡的想法。
他怕下一秒沈婉晴就想給他洗了。
然後把他帶進浴室,一邊拍照,一邊給他搓澡。
最可怕的是她會把照片發給唐曉棠,那他就死定了。
說不好唐曉棠也會衝出來,再把他塞進去,拿鋼絲球狠狠給他剮一遍。
「婉晴姐,我好像後悔了,或許我不該來江城。」
江野看著窗外的夜色忽然說。
「如果我沒來過這裡,我哥跟我嫂子也許不會像現在這樣。」
「如果我不來江城,你也不會差點被周麟傷害。」
如果他沒來江城,也許會在老家的縣城找上一份安穩的工作。
然後找個女朋友,又或者就那樣一個人過完平庸的一生。
那樣的人生,雖然不是他想要的,想來也不會有什麼心理負擔。
他承認自己懦弱了。
也討厭此刻的自己,但他就是想找個犄角旮旯,把自己鎖起來,藏起來。
不讓任何人發現,不讓任何人接近,就那樣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呆著。
「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不在,這裡連個讓你嫂子在意的人都沒有?」
她捧住他的臉,親吻著他額頭。
「如果你沒來過這裡,你說周麟的刀,會不會已經砍在了我身上了?」
這是江野第一次在她眼裡看到的不是那種戲謔的笑。
她還說人不能遇上挫折就想著逃避,那只會越來越沒出息。
當逃避成為一種習慣,就失去了勇往直前的勇氣。
她又抓著他的手,讓他感知到了她的心跳,「感覺到了沒,舵在你手裡,才不會偏,你想讓它往哪兒,它就往哪兒。」
「婉晴姐,我……我睡了。」
江野抽回發燙的手,縮進了被子裡。
沈婉晴笑著關了燈。
黑暗中他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
沈婉晴鑽進了他的被子裡,火熱的嬌軀緊貼著他,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胸腔。
他繃緊了全身的肌肉,身子也僵了。
沈婉晴抱得更緊了些,「姐姐冷,想借你取暖,你也不忍心趕我下去吧?」
他還沒開口,就倒吸了一口涼氣,渾身的汗毛也跟著豎了起來。
「現在我讓你往哪,你就得往哪兒,誰讓你的軟肋,落在我手裡了呢。」
「……」
窗外的夜色正濃,遠處閃爍的霓虹燈,就是這座城市不安的心跳。
來自病房裡的這一場無聲戰爭,也才剛剛開始而已。
不。
也許,已經結束了。
贏家早已掌控了方向,而輸的人,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江野不知道怎麼睡著的,醒來時已經大明天亮,沈婉晴也不見了。
床的另一頭。
早已失去了溫度,只有她留下的淡淡清香,證明昨晚那不是夢。
她抱著他睡了一整夜,也給他留了早餐,還熱著。
他盯著那個空枕頭看了很久。
下午,唐曉棠來了病房。
她還是那身淺杏色連衣裙,頭髮隨意地扎了個低馬尾。
她的臉上沒怎麼化妝,眼底也有些疲憊。
她拎著保溫桶,一層層打開,排骨湯的香氣瀰漫開。
「今天感覺怎麼樣?」
她盛了碗湯,夾了塊排骨,挑了骨頭送到他嘴邊。
他嚼了兩口,看到她眼神飄忽,筷子在碗裡攪了好幾圈,也沒夾下一塊肉。
「嫂子,昨晚沒睡好?」
唐曉棠回了神,「還好,你哥打呼嚕,不太習慣。」
他哦了一聲,就不想說話了,心也被抽空了,感覺失去了什麼。
唐曉棠又夾了塊排骨,這次骨頭沒挑乾淨,他食之無味的咬了一口,硌了牙。
她趕緊伸手接住他吐出來的骨頭,連聲說對不起。
「嫂子,我想出院。」
這個地方他是不想再待下去了,只想著出去散散心。
「好,我去給你辦理出院手續,剛好你哥也想找你聊聊。」
她放下碗,走到門口卻停住了,回頭看他的那一眼很複雜。
有一閃而過的輕鬆,也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擔憂。
他不知道昨晚堂哥跟嫂子說了什麼,又做了什麼。
或許出院見了堂哥,所有懸著的問題都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