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蘇念
出版社的編輯部不大，四張桌子拼在一起，靠窗的位置堆滿了稿件。
唐曉棠坐在靠窗的那張桌子前，面前攤著一份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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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筆握在她手裡，半晌沒動，旁邊偶爾傳來同事們的輕笑聲。
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這會兒江野應該見到了蘇念。
昨晚的事是個意外，她不能因為這個意外就讓自己亂了分寸。
可她心裡在怕。
怕江野被沈婉晴搶走，怕他見到那個單身的女總裁，會心動。
怕他在外面遇到更好的人，頭也不回地離開。
江成雖然走了，她還沒勇氣邁出那一步，更不想失去他。
所以她要想個辦法，一個把他留在身邊的辦法。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不遠處的一個女孩身上。
那女孩長相不算多美，也不醜，白白淨淨的，笑起來有兩個酒窩，說話輕聲細語的，做事也踏實。
如果把這個女孩介紹給江野，他就不會被沈婉晴搶走，也不會被那個蘇念迷住。
他會在她的眼皮底下談戀愛，下班了就回家吃飯，吃完飯就回房間。
哪兒也去不了，就在她的身邊。
這個念頭一出來，唐曉棠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怎麼能這樣想？她又不是那些心機深沉的怨婦。
「棠姐，你怎麼了，看你拿著手機發了好久的呆。」
陸倩倩笑著走了過來，「你是不是有心事啊，看你臉色不太好。」
臉色不好嗎？
唐曉棠摸了摸自己的臉。
可能是昨晚沒睡好。
也可能是從那個懷抱彈開之後，心一直沒落回原處。
「倩倩，我聽說你今年二十二歲，才來出版社不久？」
陸倩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是啊，還在試用期呢。」
「談男朋友了嗎？」
陸倩倩愣了一下，兩隻手絞在了一起，「棠姐，你問這個幹嘛？」
「就是問問。」
唐曉棠彎了彎嘴角，「你條件不差，長得也好看，應該有人追吧？」
「沒有……我比較宅，平時不怎麼出門，連認識男生的機會都沒有。」
她的臉更紅了，頭也不敢抬。
唐曉棠看著她絞衣角的手指，心裡那個念頭又冒了出來。
這女孩很乖，很單純，不會搶走江野的全部注意力，又能讓他收心。
完美的人選。
「我有個弟弟，跟你一樣大，也是大學生，在貿易公司上班，人挺不錯的，長得也精神。」
陸倩倩的眼睛亮了一瞬，又不好意思地移開目光。
「棠姐是要給我介紹男朋友嗎？」
她聲音很小，有點害羞，也有點期待。
「晚上有空嗎？」
她問，「有空的話，來我家吃個飯，我介紹你們認識。」
「好啊，那就叨擾棠姐了。」
看著她笑嘻嘻的跑回了座位，唐曉棠忽然覺得心裡有點堵。
她在做什麼？
她在把江野推給另一個女人。
這樣也好，她就不用再去想那些不該想的事了。
她給江野發了條微信，「晚上早點回來，家裡有客人。」
發完她就後悔了。
奈何消息發了出去，再也撤不回來了，也讓她失去了反悔的餘地。
格林連鎖總裁辦公室，蘇念從外面走了進來。
她穿了一件白色真絲襯衫，領口繫著一條窄窄的黑色飄帶。
下身是黑色包臀裙。
肉色絲襪裹著筆直修長的雙腿，腳踩一雙黑色紅底細高跟。
頭髮盤在腦後，露出修長的脖子，精緻的耳廓。
耳垂上戴著一對小小的鑽石耳釘，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她的五官比照片上的還要美，眉形鋒利，鼻樑高挺，嘴唇薄而紅潤。
蘇念進來後，徑直走到辦公桌後坐下，看也沒看江野。
「江經理，我只給你三分鐘，說說看，憑什麼要我把格林連鎖的未來，交給你一個靠睡服上位的小經理？」
話語直白，單刀直入，不給江野任何喘息的空隙。
初次接觸，就讓江野知道這女人殺傷性十足，渾身帶刺。
「蘇總，我只說三句話。」
蘇念沒抬頭，坐在桌後翻文件的動作也沒停。
「第一，晴嵐國際做出口八年，質檢標準你們做過背調，我們的產品質量，不需要你們操心。」
蘇念翻文件的動作慢了一拍，只不過依舊沒抬頭。
「第二，趙總監提出的那些霸王條款，每一條都在損害你們的長遠利益，看似從公司角度出發，實則是在逼走一個優質的長期合作夥伴。」
蘇念翻文件的手停了。
她那雙看著江野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
「第三，蘇總可以出去打聽，從競標走到現在，我是不是靠女人上位得來的，而不是聽從別人搬弄是非。」
蘇念盯了他幾秒，這才靠著椅背，眯眼打量起江野。
「趙懷禮提的那些條款，我沒有批准，卻也沒有反對，你可知為什麼？」
江野用沉默應對她的從容，想聽她繼續說下去。
「因為他在替公司爭取利益，哪怕方式你不認同，但出發點是對的。」
蘇念抿了口桌上的咖啡。
「坦白說，站在你的角度，趙懷禮是刁難，站在我的角度，他是盡職。」
「我們格林連鎖需要這樣的人，哪怕他有時候做得過了一點。」
江野在消化蘇念話里的信息，她沒有否定趙懷禮的做法。
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替他說話。
這意味著趙懷禮在格林連鎖的地位，比他想的還要穩固。
「你今天來找我，無非是想越過趙懷禮，直接拍板這個合同。」
蘇念的笑帶著一抹看透後的譏諷，「你覺得我會為了一個交集不深的供應商，去動我手下幹了八年的採購總監嗎？」
江野沉默了幾秒後才抬起頭，直視著蘇念的雙眼。
「蘇總不會，但我想蘇總會為了格林連鎖的利益做出正確的選擇。」
蘇念的嘴角終於彎了一下。
她在商場上見過溜須拍馬的，低聲下氣的，虛張聲勢的。
就是沒見過江野這樣不卑不亢，寸步不讓，還讓人挑不出毛病的。
「說實話，你很優秀，想讓我答應跟晴嵐國際的合作，也不是不可以。」
她繞出辦公桌，饒有興致地再度打量起江野。
只不過這次的目光與之前不同，從原本的審視中，夾雜了一絲光。
「只要你成為我的人，我給你營銷副總監的位置，年底享有分紅。」
江野看著面前的這個女人。
她靠在辦公桌上的姿態很輕鬆，眼裡沒有半點玩笑。
「蘇總，我想你誤會了，我江野想得到什麼，只會靠自己的雙手。」
他走到了辦公室門口，「而不是靠出賣誰，更不是靠換一個東家。」
「是嗎？」
蘇念踩著高跟鞋跟了過來，「那我要是想給你睡，你睡不睡？」
「……」
江野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江經理，只要我有想法，沒有男人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她的指尖點在江野的胸口，紅唇揚起了誘人的弧度，「包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