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天痕殘刀
葉恆回到家中,天色已近黃昏。
他將那個烏木錦盒放在桌子上,木質紋理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仿佛沉澱了無數歲月。
而更深處,似乎有一絲極其微弱的、非比尋常的涼意,如同蟄伏的冰線,若隱若現。
這感覺,與拍賣會上初次接觸時相似,卻更加清晰。
當時人多眼雜,又有孫彪之流攪局,他只能粗略感知。如今靜室獨處,這份異樣便無所遁形。
「果然不簡單。」
他不再猶豫,掀開盒蓋。
烏黑的刀鞘靜靜躺在深色絲絨襯墊上,黯淡無光,毫不起眼。
葉恆沒有直接去握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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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右手食指,懸停在刀鞘上方約一寸處,緩緩移動。真氣自指尖滲出,化作無形無質的觸鬚,輕柔地包裹、探查著刀鞘的每一寸。
起初,並無異樣。
但葉恆極有耐心。
他閉上眼,心神沉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檯燈的光暈里,他的身影凝定如雕塑。
忽然,指尖下的真氣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漣漪。
葉恆精神一振,真氣更加凝聚,如同涓涓細流,專注地流向那漣漪泛起的位置。
這一次,反饋清晰了些。
刀鞘的內部,曾經蘊含著某種強大的封禁力量,如今卻已枯竭殆盡,只留下這幾乎不可察的印痕。
葉恆的指尖順著那印痕的輪廓移動它。
不是隨意分布,而是有著特定的走向,彼此勾連,構成一幅殘缺的圖案。
「是符文,上古的封禁符文。」葉恆心中瞭然。
這印證了他最初的判斷。
刀鞘本身,就是一件法器,其作用便是封存刀身真正的力量。
只是歲月太過久遠,封禁之力已消散九成九,只剩下這點殘痕。
他繼續探查,真氣如同最精細的刻刀,沿著殘痕的脈絡,在腦海中逐漸勾勒出那些古老符文的原始形態。
「上古修士的文字」
葉恆屏息凝神,將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辨認這幾個字上。
大師傅凌寒月,對上古文字頗有研究。
他自然也學會了這樣本事。
第一個字,形如一道劃破蒼穹的裂隙,又似閃電的軌跡,帶著一種撕裂、斬斷的意境。
「天……」葉恆不確定地默念。
第二個字,痕跡更為模糊,但透著一種永恆、難以磨滅的感覺。
「痕……?」
天痕。
當這兩個字在心頭組合浮現時,葉恆感到刀鞘似乎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仿佛沉眠的古老意識被這個名字悄然觸動。
「天痕……」他低聲重複,指尖輕輕拂過那處刻痕。
名字本身,便帶著一股斬天裂地、留痕萬古的孤傲與鋒芒。
這柄刀,名為「天痕」。
僅僅是知曉其名,葉恆心中便升起一種奇異的感應。
他不再猶豫,左手握住刀鞘,右手緩緩握上了那纏著破舊絲繩的刀柄。
入手微沉,比看上去更有分量。
絲繩粗糙的觸感傳來,卻奇異地與手掌貼合。
他深吸一口氣,拇指抵住刀鐔(護手),緩緩發力。
「噌——」
一聲極其輕微、卻異常清越的鳴響在靜室中盪開。
刀身出鞘三寸。
露出的部分,是一種深邃的烏黑,仿佛能吸收周圍所有的光線。
刃口處,隱約能看到細密如星辰般的暗紋,隨著角度的變化若隱若現。
葉恆繼續拔刀。
完整的刀身呈現在眼前。長約一尺二寸,造型古樸簡潔,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然而,葉恆的目光瞬間凝固在刀身頂端。
那裡,本該是銳利刀尖的位置,此刻卻是一個整齊的、平滑的斷面。
斷口光滑如鏡,仿佛被某種無法想像的力量,在最精純的狀態下一擊而斷。
沒有卷刃,沒有崩裂,就是那麼乾脆利落地缺失了一截。
「不是自然磨損,也不是戰鬥中常見的崩口……」
葉恆的心沉了一下。
如此整齊的斷口,意味著這柄名為「天痕」的刀,曾經歷過一場難以想像的、層次極高的對決。
對手的力量,至少與它全盛時期不相上下,甚至……更強。
他伸出左手食指,極其小心地,輕輕觸碰那平滑的斷口。
與此同時,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精純鋒銳的「意」,順著指尖傳來,瞬間刺入他的感知。
那是一種純粹的「斬」之意境!
無視防禦,破除萬法,斬斷因果,甚至……斬裂時空!
雖然微弱如風中殘燭,卻帶著一種睥睨萬物、凌駕其上的高傲與決絕。
僅僅是這殘留的一絲「意」,就讓葉恆心神微震,仿佛直面了一道開天闢地的鋒芒。
葉恆大骸!
他立刻收斂心神,運轉功法,抵禦這絲意念的衝擊。
好在它確實歷經時間磨損,並不算強烈,很快便被他的真氣安撫、隔絕。
驚魂未定。
葉恆盯著這道斷口,久久不能平靜。
無法想像,留下這一絲「意」的,究竟是什麼層次的高手,竟然經歷千百年的時間。
還能留下這樣的威勢!
他敢確定,現如今整個藍星,整個大夏國。
都找不出這樣的高手!
而能夠與這樣的高手交鋒,這武器的主人,肯定也非同尋常。
這把刀,也絕對是個至寶,即使現在已經損毀。
葉恆將刀身橫於眼前,仔細端詳。
「天痕……」他低聲自語,指尖拂過冰冷的刀身,「或者,現在該叫你『天痕殘刀』了。」
葉恆將刀緩緩歸鞘。
這把刀,但其底蘊和潛力,遠超他之前的預期。假以時日,若能尋回斷刃,或者找到方法修復、甚至只是進一步激發其殘存的力量,都將是極大的助力。
次日,葉恆在晨光中睡醒。
簡單洗漱過後,便準備前往靈組,康泊為他準備了今早的專機,前往魔海。
他拿出手機。
指尖在鍵盤上停留片刻,最終還是敲下了發送鍵。
給柳知弦的消息很簡單,只說了要去魔海一趟,歸期未定。
不然要是讓柳知弦誤會,以為自己又要不期而別,恐怕會傷心的。
至於龔亦初……
葉恆看著對話框裡那個活潑的兔子頭像,想起昨天巷口她眼睛亮晶晶地說我教你跳舞的模樣。
他很少承諾什麼,更少食言。
但靈組的事,蝕月的威脅,還有蘇映雪在魔海——這些都比一場畢業舞會重要得多。
他打字:「抱歉,臨時有事需離金陵數日,舞蹈課需要延期。」
消息幾乎是秒回。
「啊?要去很久嗎?舞會還有半個月呢!」
緊接著又一條:「沒事沒事,正事要緊!等你回來再學也來得及~路上注意安全呀!」
末尾跟著個蹦跳的兔子表情。
「好。」葉恆回復。
然後收起手機。
窗外天色已大亮,金陵城的喧囂正從沉睡中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