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跳樑小丑

  飛機降落在魔海軍用機場時，天色有些陰沉，雲層低垂，空氣裡帶著海港城市特有的鹹濕氣息。

  葉恆第一個走下舷梯，天狼、青鳥、磐石、墨羽緊隨其後，周子軒則慢吞吞地落在最後。

  停機坪旁，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商務車旁，站著三個人。

  為首的是個約莫三十五六歲的男人，寸頭，國字臉，皮膚是常年風吹日曬的古銅色，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深藍色夾克，站姿筆挺如松。

  他身後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同樣神情幹練。

  看到葉恆一行人走來，國字臉男人立刻迎上幾步，目光快速掃過五人，最終落在了走在最前面、氣質也最沉穩內斂的葉恆身上。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但很快收斂，臉上堆起笑容，伸出手：「歡迎各位！我是魔海靈組特別行動隊隊長，趙鐵山。奉命在此接應。」

  他的握手對象，很自然地傾向了葉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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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的手剛伸到一半，跟在葉恆側後方的周子軒搶先一步握住了趙鐵山的手。

  「趙隊長是吧？辛苦了！我是周子軒，這次行動的副隊長。」

  趙鐵山的手被周子軒握住，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識地又瞟向葉恆。

  周子軒，這三個字他聽清楚了。

  有著政治嗅覺的他，很快敏銳的察覺到，這個年輕人，恐怕就是京城周家的少爺。

  葉恆瞅了一眼周子軒，眉頭微皺，又很快鬆開。

  索性將手收回。

  讓周子軒蹦躂一會。

  他倒是要看看，這跳樑小丑想在他面前幹什麼。

  天狼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青鳥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磐石和墨羽則沒什麼表情變化。

  趙鐵山畢竟是老江湖，瞬間就調整過來，用力握了握周子軒的手，笑道：「周副隊，久仰。各位一路辛苦，我們先上車，具體情況車上說。」

  他抽回手，對葉恆也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便轉身引路。

  走向商務車的短短几十米，趙鐵山心裡卻轉了好幾個彎。

  臨行前，局裡的領導特意交代，金陵來的這位「葉前輩」修為深不可測，務必恭敬，一切行動聽從指揮。

  他想像中的「前輩」，至少也該是康泊副局長那般年紀氣度，或者更老成持重些。可眼前這位……

  趙鐵山又用眼角餘光飛快地掃了葉恆一眼。

  年輕，太年輕了，看起來比自己手下那些剛畢業的隊員還要面嫩。

  雖然氣質沉靜，但光看外表，實在難以和「深不可測」聯繫起來。

  「難道搞錯了？這位葉……先生，只是隨行人員？或者，是某位大人物的子侄輩，來歷練的？真正的指揮者是周子軒？」

  趙鐵山心裡嘀咕，但領導的話言猶在耳，他不敢怠慢，決定再觀察觀察。

  眾人上了車。

  商務車內部經過改裝，空間寬敞，中間甚至有個小桌板。趙鐵山坐在副駕駛，葉恆和周子軒坐在中排，天狼四人坐在後排。

  車子啟動，平穩地駛出機場。

  周子軒率先開口：「，趙隊長，目前魔海這邊情況怎麼樣？蝕月那幫老鼠，有什麼新動靜嗎？」

  趙鐵山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

  葉恆靠窗坐著，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似乎對車內的對話並不關心。周子軒則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趙鐵山心裡那點疑慮又冒了出來。

  算了，管他正隊長，副隊長，給誰說不是說？

  他懶得參合這些彎彎繞繞了。

  他清了清嗓子，決定按照常規流程，向這位副隊長匯報：「周副隊，情況不太樂觀。我們監控到蝕月在舊港碼頭和西郊工業園的活動頻率明顯增加，尤其是舊港13號倉庫區域，夜間常有不明車輛和人員出入，防衛等級很高，我們的無人機不敢靠太近。」

  「青鸞小組目前在舊港外圍監視，暫時安全，但壓力很大。另外，我們截獲的零碎信息指向，他們可能在三日後有所行動，具體目標不明，但『慶典』這個詞反覆出現，我們懷疑可能與魔海近期的一場大型商業峰會或者公共活動有關。」

  周子軒聽著，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一副深思熟慮的樣子：「三日後……時間有點緊。對方高手數量明確了嗎？」

  「根據現有情報和能量波動監測，舊港碼頭區域至少聚集了五名先天境的氣息，後天境的更多，具體數量無法精確。西郊工業園那邊相對少一些，但也有兩到三名先天境反應。」趙鐵山回答，語氣凝重。

  「五名先天……」周子軒微微蹙眉。

  這個數量確實很多，整個金陵靈組，也不過才五位先天境的高手。

  而只是一個碼頭，就聚集了五名，這還只是能被他們探明的數量。

  「看來是場硬仗。不過沒關係，我們這次準備充分。趙隊長，先把我們送到安全屋，我們需要詳細研判一下情報，制定行動方案。」

  「是，周副隊。」趙鐵山應道，心裡卻有些打鼓。

  這位周副隊聽起來信心十足。

  而那位正主兒葉前輩，從上車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到底是個什麼章程？

  車子駛入一個老式居民小區，七拐八繞後，停在一棟不起眼的六層樓樓下。這裡就是靈組在魔海設置的臨時安全屋之一。

  眾人下車，趙鐵山引著他們上樓。房間在三樓，是個三居室，布置簡單但必需品齊全，通訊設備和監控屏幕一應俱全。

  進入屋內，周子軒走到中間那張擺著地圖和資料的長桌旁，拿起一份文件翻看。天狼四人則自覺開始檢查房間環境和設備。

  趙鐵山安排好茶水，走到周子軒身邊，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問道：「周副隊，關於接下來的行動，您看……」

  周子軒放下文件，抬起頭，目光掃過房間裡的眾人，尤其在窗邊的葉恆背影上停頓了一瞬，然後朗聲道：

  「大家一路辛苦，先休息調整一下。半小時後，我們開個會，初步確定一下偵查方案。趙隊長，麻煩你把最新的監控畫面和情報匯總拿過來。」

  「好的，馬上準備。」趙鐵山點頭，轉身去調試設備。

  周子軒的安排聽起來合情合理，但天狼和青鳥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疑惑。

  出發前，康局明確說了，一切行動聽從葉前輩指揮。可這位周副隊，從下飛機到現在，儼然以指揮官自居，而葉前輩……似乎默許了？

  他們看向葉恆。

  葉恆已經離開了窗邊，走到客廳角落一張單人沙發坐下，閉目養神，對周子軒的話毫無反應。

  磐石撓了撓頭，有點搞不清狀況。

  周子軒見葉恆沒有反對，心中一定，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看來這位「葉前輩」也很識趣嘛，知道這種實際帶隊行動的事情，還得靠他這種有經驗、有背景的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