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夜梟
葉恆離開臨時指揮中心時，外頭的天光已徹底沉入暮色，魔海市華燈初上，街燈與霓虹交織成一片光海。
天狼駕駛著車子，平穩地穿梭在車流中，朝著北港碼頭的方向駛去。
葉恆看著窗外繁華的魔海市。
他不得不承認，魔海作為大夏國首屈一指的都市，確實有著屬於它自己的魅力。
比起金陵市的歷史厚重感，魔海市更多是一種紙醉金迷的奢華。
一個小時後，便已經靠近目的地。
車子駛離主幹道，拐入通往港區的輔路，周遭的景象逐漸變得冷清起來。
高大的貨櫃堆積如山，龍門吊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巨獸，只有零星幾盞高功率照明燈投下光斑。
「葉前輩，前面就是北港碼頭三號倉儲區的外圍。靈組的安全屋在靠海的那一排舊辦公樓里，具體位置需要再確認一下。」天狼將車速放慢，低聲匯報。
「靠邊停。」葉恆道。
實時更新，請訪問ⓈⓉⓄ５５.ⒸⓄⓂ
車子無聲地滑停在路邊陰影里。
葉恆推門下車，抬眼望去，碼頭深處一片昏暗，只有遠處泊位的船舶亮著幾點燈火。
但他不需要眼睛，僅僅依靠神念，掃過整個碼頭。
所有的真氣波動便盡收眼底。
天狼也跟著下了車，警惕地觀察四周，同時通過加密通訊器低聲與可能駐守在此的靈組成員聯絡確認。
很快，他轉頭對葉恆道：「葉前輩，確認了。青鸞小組的安全屋在C區7號樓二層，有暗哨。我們直接過去嗎？」
「嗯。」
葉恆點頭，身形已率先朝著感知中氣息所在的方位走去。
他的步伐看似不疾不徐，卻悄然融入了夜色的陰影中，若非天狼全神貫注地跟隨，幾乎要失去他的蹤跡。
天狼心中暗凜，連忙收斂自身氣息，施展身法緊跟而上。
兩人如同兩道幽靈，悄無聲息地穿過堆場，避開零星的巡邏燈光和監控探頭，很快接近了那棟掩映在其他倉庫後面的老舊三層辦公樓。
樓體灰撲撲的，窗戶大多破損，看起來早已廢棄。
但在葉恆的感知中，二樓東側的幾個房間裡，生命氣息與靈氣波動相對集中，並且布置了簡單的隔音和預警法陣。
隔著滿是灰塵的玻璃，他看到房間內的景象。
房間不大，堆著些廢棄的家具，中間清出了一塊空地。
幾張行軍床靠牆擺放，幾個穿著便裝但行動利落的靈組成員或坐或站，正低聲交談，神情間帶著長期潛伏的疲憊與警覺。
而葉北鳶，就靠坐在離窗最近的一張行軍床邊。
她換下了平日的勁裝，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運動服，長發簡單地束在腦後，臉上未施粉黛，在昏黃的應急燈光下，膚色顯得有些蒼白。
葉恆靜靜看了片刻，用手指在玻璃上極輕地叩擊了三下。
房間內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所有隊員瞬間進入戒備狀態，武器悄然入手，目光銳利地掃向聲源。
葉北鳶立馬抬起頭，目光如電般射向窗口。
當她的視線穿透污濁的玻璃，看清窗外那張熟悉的俊逸面孔時，整個人明顯怔住了片刻。
「葉恆？你怎麼……會來這裡？」
「你不該來的，這樣很容易暴露我們。」
雖然見到葉恆，葉北鳶心裡有股她自己也說不明白的高興。
但她更加清楚，這種貿然到訪，會增加暴露的風險。
「是康局長告訴你我們在這兒的？魔海這邊情況比較複雜，蝕月的人很警惕，我們……」
「我知道。」葉恆打斷了她略顯急促的解釋，目光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心上，「你們在這裡守了多久？」
「……快一周了。」葉北鳶答道，下意識地避開了他過於直接的視線，看向旁邊，「舊港碼頭那邊動靜越來越大，我們監控到幾次異常的能量波動和人員集結，但對方很狡猾，外圍布控嚴密，我們不敢貿然深入，只能在外圍搜集碎片信息。」她的語氣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焦灼。
一周……日夜潛伏在這種環境裡，精神高度緊張。葉恆沒再追問細節，只是點了點頭。
房間裡的氣氛有些微妙。其他隊員識趣地挪開了目光，各自假裝忙碌，但耳朵都豎了起來。天狼此時也從窗口翻了進來，對葉北鳶和其他隊員點頭示意，然後安靜地站到葉恆側後方。
葉北鳶的注意力這才分了一些給天狼，對他頷首回禮，心中卻有些疑惑。天狼是金陵靈組的精銳，他跟著葉恆……是康泊安排的搭檔，還是……她看了一眼葉恆，將疑問暫時壓下。
「你……」葉北鳶重新看向葉恆，遲疑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你來魔海，是為了蝕月的任務？康局長讓你來的？」
……
舊港碼頭深處，13號倉庫。
與外界想像的破敗陰暗不同，倉庫內部被改造成了設施齊全的地下據點。
通風系統低聲嗡鳴，將海港的濕咸空氣過濾後送入，牆壁上鋪設著消音材料，數十塊監控屏幕組成環形陣列，實時顯示著碼頭各處及周邊數公里的動態。
一個紅點，在代表C區7號樓的畫面上，規律地閃爍著。
「副宗主，他們還在。」說話的是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白淨斯文，穿著熨燙平整的灰色西裝，手裡端著平板電腦。
他身旁，站著一個穿著黑色中山裝的高瘦男人。
這人身形頎長，背脊挺直，年約四旬，面容陰鷙，雙眼狹長，眼神里透著一種鷹隼般的銳利與冷漠。
他便是蝕月組織在魔海行動的副宗主，代號「夜梟」。
夜梟的目光落在那閃爍的紅點上，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青鸞小組……靈組還真是瞧不起人，派這麼幾個雛鳥來盯梢。」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幾天了？」
「七天零四小時。」參謀推了推眼鏡，「很謹慎，輪換隱蔽，通訊加密等級尚可。但對我們布設的能量感應網來說，形同虛設。」
「他們知道多少？」
「根據截獲的碎片通訊分析，他們確認了此處是蝕月據點，監測到人員進出和能量波動異常，推測我們可能有大規模行動，但具體目標、時間、方式……一無所知。」
參謀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他們的注意力，全被碼頭上那些偽裝成『貨物運輸』的障眼法吸引了。」
夜梟輕輕「嗯」了一聲，視線從屏幕移開，掃向倉庫中央。
那裡，十幾個穿著統一黑色作戰服、氣息沉凝的手下正在做最後的裝備檢查。
刀械、槍械、還有幾件散發著隱晦能量波動的特殊器械，被有條不紊地裝入特製的箱體中。
所有人的動作都安靜而高效，眼神里只有執行任務的專注，沒有半分緊張或遲疑。
這些都是蝕月的精銳，至少是後天五層以上的好手，其中更有三人氣息隱晦深沉，赫然是先天境界。
「靈組以為我們在碼頭囤積力量，是要在這裡搞事。」夜梟緩緩踱步，走到一面巨大的魔海市地圖前，手指輕輕點在地圖上一個被紅色圓圈標記的位置，「他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