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沈重山
魔海市靈組，臨時指揮部。
巨大的環形屏幕牆依舊閃爍著各色數據流，但指揮中心內的氣氛卻比平日更添幾分壓抑。
工作人員們埋首操作台前，連低聲交談都少了許多，眼角餘光不時瞟向會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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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一個穿著深藍色靈組制服、肩章上綴著金色龍紋的中年男人，正背著手站在落地窗前。
他身量不高，卻肩寬背厚，國字臉上顴骨略高，眉頭擰成一個深刻的「川」字，嘴唇緊抿，下頜線繃得筆直。
他便是魔海市靈組局長，沈重山。
此刻，沈重山盯著窗外魔海陰沉的天空，胸腔里一股火氣正蹭蹭往上冒。
「金玄，金陵靈組的副局長，來我們魔海市是來配合我們執行任務的，居然招呼不打一個，說走就走？當我這裡是什麼地方？菜市場嗎？」
昨天下午，當他接到手下匯報，說金玄突然匆匆離場，此後便再沒露面，通訊也轉入加密狀態時，沈重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不僅是擅離職守，更是對他這個魔海靈組最高負責人的藐視！
更讓他惱火的是緊隨其後傳來的另一條消息——康泊從金陵派來的那個所謂「特別行動小組」，竟然在下飛機後沒多久就內部分裂了！
隊長葉恆帶著天狼單獨行動，副隊長周子軒則領著剩下三人在安全屋「制定計劃」，兩邊似乎全無溝通。這哪裡是來支援的？分明是來添亂的！
「康泊啊康泊，你派來的都是些什麼人？！」沈重山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總局的壓力、市府的關切、民眾潛在的風險……千斤重擔壓在他肩上，偏偏在這節骨眼上，外援先是莫名其妙跑了半個，剩下的還自己先掐起來了！
這讓他如何不怒？
尤其想到金玄那目中無人的做派——之前的會議上，那傢伙雖然沒怎麼說話，但那股子隱隱的倨傲和不時流露出的、仿佛嫌棄魔海靈組效率低下的眼神，沈重山可都看在眼裡。
現在倒好，直接玩消失？
「金玄的位置查到沒有！」
「局長。」副手兼情報主管快步走近，「查到了。金玄副局長最後出現的地點是濱海大道附近的海悅國際酒店，進入後就再沒出來。酒店登記系統顯示，頂層的總統套房被一位姓蘇的女士包下，來自金陵。」
「金陵的蘇女士？」沈重山眉頭一動，「難道是蘇映雪？蘇氏集團那個女總裁？」
「是。我們調取了周邊監控，雖然金玄副局長做了偽裝，但行動特徵和進入時間都能對上。他進入酒店後，直接去了頂層，之後……似乎在扮演保鏢角色。」副手的語氣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保鏢？金陵靈組的副局長，跑去給一個商界女總裁當保鏢？
沈重山愣住了，這比他預想的任何一種可能性都更離譜。
金玄是什麼人？金陵金家的嫡系，自身修為已至築基，在靈組系統內都是排得上號的高手，性子更是出了名的火爆護短、眼高於頂。
讓他去給人當保鏢？還是給一個年輕女商人？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難道這其中有什麼內情？
但無論如何，金玄擅離指揮部是事實。他作為魔海靈組局長，於公於私，都必須當面問個明白。這不僅關乎指揮體系的權威，更關乎後續行動的協調與安全。
「備車。」沈重山不再猶豫，沉聲下令。
「去海悅酒店。另外，通知行動隊，提高舊港碼頭及周邊區域的警戒級別，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動。周子軒那邊……也盯緊點，別讓他們再出什麼么蛾子。」
「是！」副手立刻轉身去安排。
沈重山整理了一下制服衣領，大步朝電梯走去。
他倒要看看，金玄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若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算他是金陵的副局長，今天也得給他沈重山一個交代！
車子很快駛出地下車庫，匯入車流。沈重山靠在后座，閉目養神，實則腦海中飛快梳理著已知信息。
「葉恆……」他默念著這個名字。
康泊在通訊中對此人的推崇近乎異常，甚至用了「深不可測」、「一切聽從」這樣的字眼。
可傳來的情報顯示，這人年輕得過分，到了魔海後除了帶走天狼，幾乎沒做任何「指揮」，反而像是游離於任務之外。
沈重山更傾向於前者。康泊不是昏聵之人，他如此鄭重推薦，必有緣由。
只是這人，目前看來，不僅沒帶來助力，反而先引發了內部的不穩定。
「但願你不是個繡花枕頭。」沈重山在心中暗道，目光投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海悅國際酒店，頂層總統套房門外。
金玄如同一尊石雕，靜靜立在門側的陰影里。他氣息收斂到了極致，若非刻意尋找，幾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就在這時，他佩戴的微型加密通訊器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是留守指揮中心的眼線發來的緊急提示：「局長沈重山已離開指揮部，乘車前往你所在酒店，預計十五分鐘後抵達。目的不明，但情緒似有不悅。」
沈重山？親自來了？
金玄眼神一凜。
他知道自己昨天的突然離開肯定會引起魔海這邊的不滿，只是沒想到沈重山會直接找上門來。
按照規章，沈重山是魔海局長，他是金陵副局長，理論上並無直接隸屬關係。沈重山此舉，無疑是表達強烈不滿，並要討個說法。
麻煩來了。
沈重山此人，他有所了解，作風強硬，原則性強，且極重轄區權威。自己昨天的行為，在對方眼裡無疑是嚴重違規。
他輕輕敲了敲套房的門，低聲對裡面的蘇映雪道：「蘇小姐，稍後可能有官方人員到訪，是關於我的一些工作交接問題。您不必出面，一切由我處理即可。」
蘇映雪從文件中抬起頭，隔著門應了一聲：「好的，金先生請便。」
她的聲音平靜，似乎並未多想。
金玄稍稍鬆了口氣。
電梯指示燈開始跳動，數字逐漸接近頂層。
金玄站直身體，目光平靜地看向即將打開的電梯門。
他剛剛想明白了，反正自己保護蘇映雪的任務是葉恆定下的。
無論沈重山到時候怎麼問，推到葉恆身上就行了，畢竟他現在是在給葉恆辦事。
以葉恆的本事，應該很容易就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