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血祭-彌天散華陣
夜梟的手指拂過冰冷的鐵質欄杆，目光穿透檢修通道的格柵，像在看一件即將到手的藝術品。
下方，數萬人攢動的螢光海熱鬧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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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女孩的尖叫近乎破音：「若妃！看這裡！啊——！！！」
旁邊立刻有男聲無奈地安撫：「好了好了，票都搶到了，人也看到了，別掐我胳膊……」
「你懂什麼！這是《星塵》第一次live！她今天狀態好到爆炸！你聽這聲音……」女孩的聲音又高了八度，隨即淹沒在更大範圍的合唱浪潮里。
確實，好到爆炸。
夜梟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
舞台中央，那個被銀白光暈籠罩的女人，歌聲絲絲入耳。
「這女人，似乎有著特殊體質，歌聲竟然能夠有如此鼓動人心的效果。」
「不過，今日也只能香消玉殞了。」他心中低語，舌尖舔過有些乾澀的嘴唇。
看台的另一端，一對情侶依偎著，男孩舉著手機錄像，女孩把頭靠在他肩上，跟著旋律輕輕哼唱，眼角有淚光閃爍。
更遠處，成群結隊的粉絲舉著統一的燈牌，隨著節奏整齊劃一地擺動，匯成一片片光的波浪。
魔海星海體育中心，此刻仿佛一個被純粹崇拜和愉悅情緒充滿的脆弱氣泡。
「大夏國的頂級歌姬？呵。」
夜梟心底冷笑。
「很快，他們就只會記得今夜破碎的星光，和蝕月之名帶來的恐懼。」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側如同陰影般沉默的軍師。
軍師微微頷首，手指在懸浮的戰術平板上快速划過。
「一切就緒！」
「準備，好戲開場！」
舞台下，陰影最濃稠的承重結構夾角里，一枚巴掌大小、材質非金非玉的暗紫色符籙，正緊緊吸附在鋼樑之上。
符籙表面流淌著晦澀的光紋，如同呼吸般明滅。
一名蝕月成員，先天境的修為，此刻卻像最卑微的工蟻，蜷縮在符籙旁，用身體和微薄的真元小心隔絕著一切可能的探測。
汗水浸透了他的黑衣，不是因為熱，而是因為緊貼著他胸膛的那枚符籙里，封印著一絲令他靈魂都在戰慄的毀滅氣息。
相當於金丹期全力一擊的「幽煞破界符」。
一旦引爆，他必死無疑。
但他眼中沒有任何對死亡的恐怖，只有狂熱神色。
舞台上的旋律正推向最高潮。
林若妃展開雙臂，流蘇長裙如同綻放的光之花，她的嗓音攀上一個清越透明的極致，仿佛真要將星辰絮語送入每個人心底：
「——在永恆的寂靜前，最後一次，為你轟鳴！！！」
合唱的巨浪與鼓點的炸裂完美契合，場館內的氣氛沸騰到頂點。
光芒、聲浪、幾乎實質化的崇拜情緒……達到了最飽和的瞬間。
就是現在。
夜梟的瞳孔縮成針尖。
「引爆。」
命令無聲，卻通過靈魂連結直達那名蜷縮的成員。
沒有猶豫。
那成員眼中閃過狂熱的決絕，最後一絲真元狠狠刺入符籙核心。
嗡——
時間似乎凝滯了一幀。
符籙上的靈紋迅速燃燒。
「陣法，起！」
夜梟冷酷的聲音在爆炸的轟鳴中依舊清晰，傳入早已埋伏在不同方位的七名蝕月成員腦中。
這七人，修為從練氣初期到中期不等，在爆炸發生的同一剎那，從各自隱藏的通風管、器材室、甚至偽裝成工作人員的坐席中暴起！他們身上早已刻畫好繁複的陣紋，此刻同時燃燒精血，將全部真元毫無保留地注入！
七道顏色各異但同樣邪異的光柱從他們身上沖天而起，在半空中急速交織、勾連。
一個龐大、複雜、閃爍著血色脈絡的立體陣圖在空中瞬間成型，恰好將那個正在瘋狂膨脹的暗紫色毀滅光球籠罩在中心。
「血祭·彌天散華陣！」軍師低吼出聲，雙手結印如飛，作為陣眼核心引導著這股狂暴力量。
陣圖旋轉，血色脈絡光芒大盛。
陣法的作用並非加強符籙本體的威力，恰恰相反，它犧牲終極破壞的強度，換取無可躲避的毀滅範圍！
通過陣法強化，攻擊的範圍將會波及大半魔海市！
符籙即將引爆的瞬間，夜梟幾乎能聽見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
他站在懸空檢修通道的陰影里，手指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
夜梟甚至提前閉上了眼睛，準備享受那即將到來的、毀滅性的轟鳴，享受數萬人同時發出的驚恐慘叫，享受靈組那些所謂高手措手不及的狼狽……
然而——
預想中的爆炸沒有發生。
不，應該說，爆炸的前兆剛剛湧現，就被另一股力量強行掐滅了！
就在黑蝠引爆符籙的同一剎那，整個星海體育中心的地基深處，突然亮起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紋路！
那些紋路如同活過來的血管，從地下湧出，沿著場館的承重柱、牆壁、看台座椅……瘋狂蔓延！速度快到極致，幾乎在十分之一秒內就覆蓋了場館內每一個角落！
一個龐大到籠罩整個體育中心的淡金色光罩，毫無徵兆地從地面升騰而起，將場館連同其中所有人全部包裹在內！
夜梟的眼睛猛地睜開，瞳孔驟縮。
「這是什麼？！」
「難道是靈組發現了，提前布置的陣法！」
「不對，靈組沒有這麼高深的陣法，他們的防禦陣法不是這樣的！」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根本不是靈組慣用的防禦陣法！
靈組的陣法他研究過，大多是能量屏障類，側重抵擋物理和能量衝擊。
但這個陣法……這個陣法的紋路結構他從未見過，精密、複雜到令人頭皮發麻。
「這是怎麼回事！」夜梟的聲音因為震驚而微微變調。
軍師在一旁已經調出了所有監控數據：「副宗主……陣法能量源頭不在我們監控的任何節點！它是……它是從地下直接湧出來的！我們事先布置的能量探測裝置完全沒有預警！」
……
葉恆站在後台通道的陰影里，閉著眼睛。
他的神念捕捉到東區看台下方承重結構夾角里，那個蜷縮著的黑衣修士突然暴起的真元波動。
來了。
葉恆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光。
幽煞破界符，金丹期威力的玩意兒，現在的修仙界，符師極為稀少，更別說能煉製出這種威力的符籙了。
蝕月還真是下了血本。
幾乎在同一時間，他的聲音通過神識傳音，精準地送入兩個位置——
「北極，天狼，啟動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