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原來是寡婦


  王彪靠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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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闆娘滿臉驚恐。

  周圍的食客卻一個個低下頭。

  好像面前的酒碗有多麼好看一樣。

  還有人實在心有不忍,乾脆把頭扭向窗外。

  不管是什麼反應。

  他們都沒一個敢吭聲。

  都不想招惹這群潑皮。

  楊開山同樣心有不忍。

  他攥緊了自己的拳頭,身子微微顫抖。

  可他咬了半天的牙,最後還是鬆開手。

  整個人顯得有些無力。

  如今這個世道,能顧好自己就不錯了。

  哪裡還幫得了別人。

  他也沒想過讓楊景年出頭。

  七八個潑皮,他和楊景年加在一起怕是都打不過。

  楊開山心裡憋得慌,只好悶頭往嘴裡灌酒。

  楊景年倒不像楊開山這麼憋屈。

  他在衡量到底該不該出手。

  或者說,該怎麼動手,動手之後又如何解決後續的麻煩。

  對付這些潑皮很簡單,處理後面的事怕是要花些心思。

  楊景年目光落在王彪身上,耳朵卻聽著周圍人的議論。

  鄰桌的人壓低了嗓子,輕聲嘆氣。

  「老闆娘也是命苦,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有人附和:

  「是啊,兩年前蘇娘子來的時候多風光,他那個百夫長丈夫往這一坐,誰不客客氣氣的。」

  「可不是,那會兒酒樓生意多紅火,如今你再看,都沒多少人了。」

  「唉,沒了男人撐腰,孤兒寡母的,什麼牛鬼蛇神都來了。」

  「還不是王家三老爺發的話,那個老色鬼,想收蘇娘子做妾,人家不肯,他就找人天天來鬧。」

  「這群潑皮肯定是他找的,一開始只吃喝不給錢,後來鬧得更凶,現在都敢動手動腳!」

  「誰讓人家姓王呢,我們這些尋常百姓哪裡得罪得起。」

  「誰說不是呢,這飯菜味道也不差,沒人來,還不是不願意吃頓飯擔驚受怕。」

  ......

  零零碎碎的話飄到楊景年耳朵里。

  他心裡大致有了數。

  老闆娘姓蘇,兩年前和丈夫帶著女兒來到陽穀縣,開了這家四方酒樓。

  丈夫是邊軍中的百夫長,地位尚可。

  有他護著,酒樓開的順順噹噹,沒人來招惹。

  後來丈夫戰死。

  一個寡婦帶著孩子,沒了依仗。

  再加上生的這幅漂亮模樣,自然招來無數的機遇。

  縣裡大戶王家三老爺動了心思,要把她拉進門做妾。

  蘇娘子有氣節不肯。

  那三老爺便發了火,放出話來要她好看。

  王彪這群人就是受他指使,隔三差五的來鬧事。

  從吃飯不給錢,吵鬧別人,到現在步步緊逼,直接就動起手來。

  所以食客們才不願為蘇娘子出頭。

  畢竟,王彪背後可是王家三老爺。

  王家是什麼?

  是縣裡數得上號的大戶。

  哪怕是陽穀守備,無緣無故也不會去得罪王家。

  更別說是尋常百姓。

  平日裡遇到王家人,那都是繞著走的。

  食客里不少人都覺得蘇娘子可憐,為她抱不平。

  可要讓他們出頭,沒有人敢。

  楊景年很能理解這些人的想法。

  別說他們不願得罪王家,就算肯得罪王家,願意出手,也未必打得過王彪這群人。

  這群潑皮個個看著都很壯,腰裡還別著短刀。

  尋常人和他們打起來,吃虧的大概率是自己。

  至於王家。

  楊景年對這個大戶有些印象。

  原身記憶里王家是真正有根基的大戶,也是個真正的惡戶。

  趙家在大澤鄉是土霸王,卻在陽穀縣排不上號。

  兩家之間差距頗大。

  最關鍵的是。

  楊景年記得趙家和王家是姻親關係。

  趙家二爺的妹妹嫁給的就是王家二房的當家人。

  被他弄死的趙興財,按輩分還得叫王家幾個老爺舅舅。

  想到這裡。

  楊景年呼出一口濁氣,心中已經有了打算。

  陽穀縣內情況複雜。

  他本沒打算在這個時間插手陽穀縣的事情。

  可如今世道越來越亂。

  留給他的時間沒多少。

  他不能再按部就班,那樣很容易錯失時機。

  蘇娘子的遭遇讓楊景年生出了一個念頭。

  他要投石問路,看能不能把陽穀縣的水攪渾。

  只有那樣。

  他才有機會渾水摸魚,更快搞清楚縣城內的情況,為自己的謀劃做打算。

  所以,這個忙,他幫定了!

  另一邊。

  王彪仍然在向前,靠的越來越近。

  蘇娘子整個人貼著木柱子。

  後背頂著堅硬的木頭,已然沒有退路。

  她目光越過王彪的肩膀,看向離得最近的客人。

  她對這些客人都很熟悉,有人已經認識一年多。

  平日裡見面會點頭寒暄,還會偶爾給他們送一些小菜。

  她用哀求的眼神望著這些客人,希望這些人能救一救她。

  不說一直護著她。

  就只有今天,幫她一次。

  可她望過去的時候,沒有人看她。

  蘇娘子的心一點點涼了下來。

  王彪那張滿是橫肉的臉越逼越近,露出滿口黃牙:

  「你說你,跟著三爺多好,吃香喝辣,穿金戴銀,還用在這兒天天拋頭露面伺候人?」

  「三爺那是對你多上心啊,願意用轎子抬你進門!你竟敢把人轟出去,真是給臉不要臉!」

  蘇娘子臉色發白,渾身顫抖。

  她想起夫君臨出征前那天。

  男人拉著她的手,告訴她若有什麼不測,就讓她去南邊投奔舅舅。

  她沒有走,想守著亡夫置辦的這座酒樓,守著這麼點家業。

  可沒想到,卻有了今日的遭遇。

  她想自盡。

  可她又想起了自己的女兒。

  她死了一了百了。

  女兒該怎麼辦?

  她不能死。

  蘇娘子眼眶一熱,淚水瞬間流了下來。

  她終於認命一般的閉上眼睛。

  為了女兒,受些屈辱便受些屈辱吧。

  王彪見她這副模樣,神色愈發得意:

  「早這樣不就好了,乖乖從了我,我會讓你舒服的!」

  他抬起手,直直的朝著蘇娘子的臉摸過去。

  就在他快要碰上蘇娘子臉的時候。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

  手不算大,但很有力,死死的鉗住王彪的手腕。

  王彪臉上的笑僵住了。

  他的手腕被人攥的生疼。

  誰?

  哪個不長眼的敢管他的閒事?

  王彪猛的扭頭。

  他看到了一張年輕的臉。

  那張臉上平淡無比,像是在和一個孩童玩鬧:

  「光天化日,強搶民女。」

  「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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