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裝什麼慈父賢夫
林伯崇站在木箱前,手微微發顫。
箱子裡的銀錢珠寶分外誘人。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55.co🍑m
寨民們的眼睛都盯著這些東西。
林伯崇只感覺自己被架在火上烤。
分出去,捨不得。
可不分的話,剛才那些冠冕堂皇的話就成了放屁。
他一咬牙一狠心,擠出笑容:
「既然是為了寨子,我自然不能只說不做。」
林伯崇伸手拿出一錠銀子,隨手遞給最近的一個寨民。
「這本就是要給大家的,現在給,我心裡還輕鬆些。」
寨民接過銀子,咧嘴笑了起來。
連聲感謝。
旁邊的人見狀,紛紛往前擠。
林伯崇被圍在人群中,把箱子裡的銀錢珠寶往外拿。
每送出去一件。
他的神色就要不自然一分。
楊景年和林霜站在人群外。
林霜輕輕碰了碰楊景年:
「為什麼不直接把剩下的證據拿出來,反而讓他分銀子?」
楊景年摸摸下巴,露出一個壞笑:
「好玩兒啊。」
「你不覺得慢慢解決討厭的人很有趣嗎?」
「他現在分銀子,心中應當一邊肉疼,一邊鬆了口氣,覺得自己把事情糊弄了過去。」
「等下他分完銀子,趁他心情變好、滿懷期待的時候再置他於死地,那不是更有意思嗎。」
林霜看他的眼神很複雜。
楊景年挑挑眉:
「怎麼,不忍心?」
林霜搖頭:
「早在他背叛寨子,要拿寨子換富貴的時候,他的下場就已經註定了。」
「我只是不想親自動手而已。」
楊景年微微頷首:
「畢竟是長輩嘛,不想親自動手也正常。」
「所以我來了,把剩下的證據給我吧,我來讓他絕望。」
楊景年伸出手,林霜掏出一疊信遞到他手上。
很快。
林伯崇分完東西,長出一口氣。
分的時候心疼,如今分完,他反倒有一種解脫感。
而這點解脫感剛產生,楊景年就有動作了。
楊景年手上拿著信件揮舞:
「諸位,都分到銀子了吧?」
「那該進行下一個環節了。」
林伯崇心中頓感不妙:
「還有什麼環節?」
楊景年嘖了一聲,玩味的看向林伯崇:
「那當然是審判環節。」
林伯崇看著他手中的信,越看越眼熟,聲音不由顫抖起來:
「你手中拿的是?」
楊景年眼神一亮:
「喲,看來林先生是認出來了,要不你親自讀讀裡面的內容?」
林伯崇確認了心中的猜測,臉色瞬間慘白。
楊景年嗤笑一聲,抽出一封信:
「既然林先生不願意念,那就我來念。」
林伯崇張了張口,想出言阻止。
可一想到信中的內容,他又沉默了。
隨後。
楊景年將幾封信的內容挑著念了念。
這幾封都是林伯崇和趙家聯絡的信件。
裡面的內容也都很簡單。
主要是趙家承諾好處,讓林伯崇幫忙解決西水寨。
具體來說。
趙家表示,事成之後,西水寨所有寨民變為趙家佃戶。
壯丁可以酌情編入趙家的莊丁隊。
至於那些太老的,最好不要留下來,沒什麼用。
還有就是任何不服管束的寨民,通通殺掉。
反正這些人都是山民,沒有戶籍,死完也無人會過問。
這是趙家的要求。
林伯崇全都同意了。
他表示會和趙家裡應外合,先解決掉林霜這個寨主,然後向趙家投誠。
至於林伯崇索要的好處也很簡單。
大量的銀子。
幾封信加起來。
林伯崇差不多找趙家要了七百多兩銀子。
趙家還承諾事成之後,再給一千兩。
將近兩千兩銀子。
絕對稱得上是一筆巨款。
整個西水寨所有財物加在一起,都未必值這個價。
楊景年用購買力算了一下。
差不多相當於現代的六七百萬。
好大一筆錢。
他忍不住又在心中罵了一句趙家狗大戶。
也難怪林伯崇答應下來。
有了這麼一大筆錢,去哪裡不是富貴無憂,又何必待在這窮苦寨子裡。
楊景年把信念完。
全場死寂。
片刻後。
火山噴發了。
「畜生!」
「林伯崇,虧我還把你當長輩,你竟要把我們賣給趙家當佃戶!趙家的佃戶什麼樣你不知道嗎?你把我們當人嗎?」
「方才我竟差點信了你的鬼話,一千多兩銀子,你的胃口還真大,大到要我們的命!」
......
寨民們的眼神從欣喜變成了憤怒。
那些剛剛還在誇讚林伯崇的人,此時一個個恨不得殺了他。
林伯崇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
他想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林霜走到他面前。
她看著眼前這個曾經作為依靠的長輩,聲音淡漠:
「三叔,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人。」
「你替寨子擋過山匪,為寨民們拼過命,你從不在乎銀錢,寨子裡誰家缺錢,你是第一個送的。」
說著說著。
林霜眼眶竟然紅了: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阿爹說過,寨子裡誰都有可能背叛,唯獨你絕對不會。」
「你這樣做,對得起我爹,對得起西水寨一百多戶寨民嗎?」
周圍的寨民們聞言,罵聲漸漸停下。
他們靜靜看著林伯崇。
想聽聽曾經德高望重的林伯崇,到底有什麼理由把全寨人賣給趙家。
林伯崇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開口了。
他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我有一個兒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去年跟一個南邊逃難來的女人生的。」
「我把他藏在了縣城裡。」
林霜瞪大了眼睛。
林伯崇接著說道:
「邊關越來越亂,北邊的蠻子年年南下,寨子裡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差。」
「霜丫頭說的沒錯,我以前確實不在乎銀錢,但那是我一個人。」
他聲音激動起來:
「我老了,什麼生活都能過,死也無妨。」
「可我妻兒不行,我想帶他們去南邊,去過安穩的生活。」
「我有錯嗎?」
寨民們安靜下來。
眾人眼中殺意漸漸淡了。
他們忍不住想,如果是自己的話,會和林伯崇一樣的選擇嗎?
沒等他們細想。
一個聲音打破了沉默:
「你沒錯嗎?」
「你的兒子是人,大家的兒子就不是人?」
「憑什麼你為了自己一家人的前程,拿西水寨幾百口人的命去換。」
「不過是骨子裡的自私,在這裡裝什麼慈父賢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