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入塢堡
等眾人換好衣裳。
楊景年大致看了一眼，不由微微皺眉。
衣裳倒還算得上合身。
就是人不太對。
這些西水寨青壯雖然訓練了幾天，可身上那股山野之氣遠未褪去。
站立之間，跟王家那種大戶的家丁護院姿態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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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也比較飄忽。
哪怕手上拿著橫刀或者長槍，也看著沒什麼戰鬥力。
楊景年心中微沉，不過也沒辦法，時間不等人。
趙老爺子昨日派人去尋王家和黑煞賊。
今日還沒人來回稟，勉強可以認為是有事耽擱了。
可若是明日還未回信。
那老狐狸必然生疑。
一旦老狐狸決定龜縮塢堡，肯定會加大整個塢堡的防禦力度。
那樣再想攻破塢堡，就只能強攻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楊景年深吸一口氣，走到眾人面前，沉聲道：
「接下來說的話，希望諸位都記在心裡。」
「等下與我一同前往塢堡，你們的身份是王家三爺手下的護院，是來幫趙家守塢堡的。」
「因此不要東張西望，也莫要交頭接耳，走路時低著頭，跟在我後面。」
隨後他聲音嚴厲了些：
「這關乎著整個寨子的存亡，和能不能滅掉趙家，報仇雪恨，要是誰漏了怯，壞了事，就是害了所有人！」
「明白了嗎？」
寨民們聽他語氣嚴厲，一個個都認真了許多。
那些稍微有些散漫的也漸漸嚴肅起來，身子站得筆直。
「明白！」
楊景年點點頭，又下去調整了幾個人的姿態。
並且特意將隊伍編好，讓那些看起來比較可疑的站到隊伍中後部，不容易被人看到。
直到他們看起來像那麼回事。
楊景年將那套改好的管事服穿上，又拿起匕首藏在袖中。
做完這一切，他看了眾人一眼，又看向林霜和楊開山：
「那我便帶他們先走了，你們在後面遠遠跟著，隨時動手！」
林霜和楊開山點頭應下。
楊景年領著眾人從山坳出來。
沿著通往趙家塢堡的官道大步前行。
楊景年走在最前面，步伐穩健，神情略帶一些倨傲，活脫脫一個囂張管事的姿態。
身後寨民按照他之前教的，低頭默默前行。
好歹也訓練了幾天，走著走著，隊伍漸漸整齊，倒也走出幾分聲勢。
楊景年時不時回頭看看，心下稍安。
這樣的姿態，只要等下趙家的人不要太過多疑，矇混過去應當沒問題。
很快。
趙家塢堡近在眼前。
青石壘起的圍牆比遠遠看著更有壓迫感。
牆上火焰燃燒，照亮大門。
門後顯然有家丁護院在巡視。
就是門前相比過去也多了兩個守門的。
他們在拒馬後，手持刀槍直視前方。
與楊景年前些日子見到的鬆懈相比，這顯然已經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楊景年保持著那份倨傲的姿態，帶人來到拒馬外。
守門的家丁早早就警惕起來，進門去叫了人。
楊景年一行人剛靠近，就有一個身穿護院服的精瘦漢子跑了出來：
「你們是何人，來做什麼的？」
楊景年微微昂頭，雙手背在身後，一臉的不耐煩：
「不是你們趙家向我們王家求援的嗎？怎麼還問我們是什麼人？」
「趕緊開門讓我們進去，大傢伙走了這麼遠，都有些勞累。」
「王家的人？」
這人顯然對縣裡的情況並不怎麼了解，也不認識王家管事護院的衣裳。
他想了想，試探著問道：
「你可知是誰請你們來的，又有何憑證？」
楊景年撇撇嘴，伸手掏出一塊腰牌：
「這是本管事的腰牌，至於誰請我們來的，自然是你家老爺子。」
「若不是我家老爺和你家老爺子交好，我們才懶得跑到這窮鄉僻壤來！」
精瘦漢子見他提到老爺子，又掏出腰牌，雖不識得，但神色已然緩和了幾分。
只是並未放鬆警惕，拱手道：
「諸位稍等，我這就去通稟老爺。」
說完他轉身快步離去。
大門也被關上。
楊景年一臉無奈地站在那裡，心下卻極為平靜，只是默默盤算著時間。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
塢堡大門再次打開。
趙老爺子拄著龍頭拐杖，在眾多護院的簇擁下走了出來。
楊景年並沒有見過趙老爺子，但身份相當明顯。
他打量了一番趙老爺子。
精瘦，花白頭髮一絲不苟。
目光頗為銳利，整個人稍稍有些疲憊。
步伐走得極穩，那股特別的氣質，讓人隱隱生畏。
楊景年心中暗暗讚嘆。
不愧是中興趙家的趙老爺子，看過去就不是一般人。
至少在這種鄉下地方，能養出這般氣魄，已然是相當不錯了。
但與楊景年前世見過的那些真正巨頭來說，還差得遠。
楊景年絲毫未受他的影響，拱手上前一禮：
「趙老爺子，王家管事王慶，奉三爺之命，前來相助。」
趙老爺子一開始並沒答他的話，而是目光在後面的人群上掃了一眼。
隨後開口：
「三爺派人相助，趙某感激不盡，不過，以往和我趙家打交道的是另一個管事，不知為何今日換成了尊駕。」
楊景年對此早有應對：
「老爺子說的是宋管事吧？卻是不巧，宋管事前些日子讓人來給趙家傳信後，多喝了幾杯酒，吹了涼風，如今正發高熱呢。」
「他不能動，三爺就只能吩咐小的來。」
趙老爺子神色放鬆了些，卻依然沒有放他們進來的意思，而是接著開口道：
「原來如此，老夫還有一個疑問，王家的護院老夫見過許多，今日的這些人，看著似乎並沒有往日精悍？」
楊景年笑了笑：
「老爺子眼力是真好，說來慚愧，這次前來馳援趙家，三爺本來是打算派出手下精銳前來的。」
「可前幾日北邊的蠻子越境，周圍數縣人人自危，周守備嚴令縣城各家大戶，出人協防縣內。」
「您也知道，我們可沒法拒絕周守備的命令，這不，三爺麾下的精銳護院大多被抽走了。」
「沒辦法，只能從王家鄉下那些莊子裡臨時調了些人。不過老爺子你放心，他們看著土氣了些，但個個都有一把子力氣，守個塢堡，巡個夜還是綽綽有餘的。」
趙老爺子神情徹底鬆動，他擺手吩咐：
「把拒馬打開，讓王家諸位先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