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大火
楊景年走得不快。
畢竟他不需要跟上林石頭幾人。
他只要遠遠地看著就行。
而在距離四方酒樓還有幾百米的地方。
他更是直接停下了腳步。
在附近找了一個合適的位置，確保能看到酒樓的正門和一部分側面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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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樓裡面已經沒有人，不過並非是一片漆黑，反倒裡面有幾盞燈。
這是楊景年特意囑咐蘇錦娘留的。
萬一有王家的人在附近。
酒樓一片漆黑的話容易被懷疑。
楊景年將身子依靠在牆上，安靜等著。
時間一點點流逝。
天色完全黑了，街上的行人近乎絕跡。
只有遠處偶爾傳來一聲更夫的梆子響。
楊景年目光盯著酒樓的方向，默默盤算著時間。
他知道，再等一會兒。
林石頭等人就會動手。
到那時，酒樓所在的位置將燃起沖天火焰。
好在酒樓兩邊房屋都離得比較遠，不太容易被燃燒的酒樓牽連到。
但也不好說。
萬一火燒的太大，酒樓坍塌。
兩邊的房子怕是也要遭殃。
楊景年考慮過這一點。
確實有誤傷他人的風險。
但風險並不大。
酒樓並不高，哪怕倒塌，也只有頂部那部分有可能砸到兩邊的屋子。
至於火災，楊景年已經讓蘇錦娘清理過周邊的易燃物，不太可能蔓延到兩邊的屋子。
若這樣還造成了損傷。
那他們就只能自認倒霉了。
楊景年不希望有人因此受傷。
可他也不可能為了這麼一點風險，捨棄自己的謀劃。
楊景年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前世身為傭兵之王，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因他而死的人並不少。
他相信此世因他而死的人只會多不會少。
所以，一切就看那些人的命運了。
此時。
林石頭幾人的身影又動了起來。
他們原本與四方酒樓還有段距離，如今正快速逼近。
林石頭走在最前面。
他們每人手裡都拿著火摺子和一些易燃的東西。
有的是乾草，有的是枯木，還有人拿著油。
只等林石頭一聲令下，他們就要開始放火了。
林石頭在酒樓後巷停下，確認周邊沒人後，伸手一揮。
身後七道黑影同時散開。
有人往窗戶上潑油，有人在後門前堆乾草，還有人往屋子裡扔木頭，扔完木頭再往裡面淋油。
做完這一切後。
林石頭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放置易燃物的位置都沒錯。
他深吸一口氣，掏出火摺子，迎風一晃，橘紅色的火苗竄了出來。
剩下七人見狀，也拿出了自己的火摺子。
然後他們幾乎是同時把手上的火摺子扔出去，扔到能點燃的地方。
火苗猛地竄高。
沿著所有能燒的地方，向上攀爬。
油助火勢。
幾乎是眨眼間，淋上油的地方被火焰席捲，吞噬。
酒樓沒一會就籠罩在赤紅色的火光里。
熱浪轟的撲出來。
連林石頭都不由得後退。
太熱了，根本無法靠近。
但林石頭也沒有靠近的意思，他不打算在這裡逗留，直接衝著剩下七人打了個手勢。
八人一同朝遠處退去。
他們腳步迅速，卻不顯凌亂。
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子盡頭。
酒樓的火勢蔓延得很快。
特別是夜裡有涼風助陣。
火燒得就更快了。
木質房梁被烤得噼啪作響。
滾滾濃煙沖天而起。
巨大的火焰在黑夜裡格外醒目。
窗戶，門，屋子裡的桌子、凳子，柱子。
每一處都在燃燒。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四方酒樓便已經被火焰整個吞沒。
火苗竄起，足有三四丈高。
將大半個巷子都映得通紅。
這麼大的動靜，別說近處的鄰居，全城幾乎都能看到。
許多見到的人六神無主，不知該怎麼辦。
但也有人腦子轉得快，撒腿就往縣衙跑。
緊接著，巡夜的士卒趕了過來。
無數人朝著這邊匯集。
也有無數人被驚動，逃離這裡。
整個縣衙都熱鬧了。
而在這一切發生的時候。
王家大宅深處，王三爺的書房裡。
他正端著一盞溫茶，等消息。
書房的窗戶正對著四方酒樓的方向。
透過窗紙。
王三爺看到天邊那片耀眼的紅光。
他盯著紅光看了好一會兒。
嘴角慢慢向上揚起。
就在此時，門口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接著是叩門聲。
王三爺心情不錯，語帶笑意：「進來。」
王管事推門而入，臉上帶著壓不住的喜色。
他走到王三爺面前，躬身行禮後，激動地說道：
「三爺，黑煞賊把事做成了。四方酒樓那邊已經燒了起來，火勢大得很，怕是要不了多久就會燒個精光。」
王三爺沒有答話，他起身推開窗戶，看著遠處的紅光，滿意地眯起眼睛：
「好，不愧是黑煞賊，行事就是利索。」
見他滿臉的愉悅，王管事附和著點頭：
「三爺說的是，他們辦完事就撤了，按照我們安排的路線走的。」
「等出了城，自有人接應他們，到了明日，任誰也別想再找到他們。」
王三爺嗯了一聲，回到書案後坐下，端起茶抿了一口，像是在喝什麼甘泉一樣。
片刻後，他沖王管事擺擺手：
「行吧，既然事已辦成，你可以去休息了。」
「明天一早，你去鄉下莊子跑一趟，把王彪叫回來。」
王管事愣了一下：「要讓王彪回來嗎？」
王三爺點頭：
「有些事要他去做，在莊子裡躲了這麼長時間，也該回來了。」
「四方酒樓出事，周守備那邊肯定要查，但他沒太多人手。」
「如今北邊蠻子越境，他焦頭爛額還來不及，怕是沒閒工夫為一個寡婦的酒樓大動干戈。」
「正好趁這段時間，王彪那伙人還有些用處。」
王管事似懂非懂，不過他在另一件事上有些好奇，試探著問道：
「三爺，小的斗膽問一句。」
「那四方酒樓的蘇寡婦不過是個女子，王彪那檔子事也是面子上的小摩擦。」
「三爺您為了此事費了這麼多周折，會不會......」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王三爺看了他一眼，對於自己的心腹，他倒也沒生氣，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以為我是為了一個女人，或是為了那麼點面子？」
「錯了！大錯特錯！」
「我為的是吞雲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