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嘗酒
楊景年看著屏風後面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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拱手行禮:
「在下楊景年,見過沈小姐。」
屏風後坐著的那人聽到他的話,似在思索些什麼。
片刻後。
她出言道:
「把屏風撤下。」
她身邊的侍女聞言,連忙動身,以最快的速度撤下屏風。
楊景年抬頭看去。
見到了沈不語的真容。
雖不知沈不語的身份。
但她毫無疑問是個大人物。
然而從她的穿著來看,卻並不顯得那麼華貴。
沈不語穿著一身素色衣裙,料子看著極好,裁剪也極佳。
她臉上戴著面紗,只露出一雙眼睛。
眼型修長,眼尾微微上挑。
那雙眼睛看過來的時候,帶著審視。
楊景年只覺身上的壓力大了幾分。
沈不語坐的不算直,甚至看起來比較慵懶。
她露出來的眉眼,沒什麼表情,像是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
楊景年沒敢一直看著,怕自己失禮。
但只是感受了一番她的氣勢。
就明白,她確實不是尋常人家能夠培養出來的。
那股骨子裡的從容不迫,楊景年前世只在那些掌握許多人命運的人身上見過。
沈不語打量著他,然後嗯了一聲,算是對他剛才那番話的回應。
這一聲嗯里,既沒有不屑,也沒有不耐。
只有無盡的平靜。
她只是看著楊景年,像是在評估楊景年值不值得她多說幾句話,隨後聲音淡漠地說道:
「林小五說你要見我,說吧,什麼事,若是為了升官發財,就不必開口了。」
沈不語的聲音沒有起伏,只是說到這裡的時候,停頓一下,不緊不慢地補充道:
「對了,你也不用拿周守備說事,他在邊地算個人物,但在我面前,還算不得什麼。」
楊景年聽到她的話,心中微沉。
他聽懂了這話的分量。
周守備身為陽穀守備,在陽穀縣就是天,在整個郡里也是了不得的人物。
一句話就能讓王家那樣的豪強大戶低頭。
可到了沈不語嘴裡。
就成了還不算什麼。
這女人背後的勢力,怕是比他之前猜的還要強大。
楊景年心中對沈不語做出了一個評價。
這樣一個人。
絕不是陽穀縣這個層面可以阻止的。
他沒有因為沈不語的話而露怯。
面上依然是平淡,不卑不亢,甚至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沒有急著開口。
而是伸手入懷中。
沈不語身邊的侍女目光頓時凌厲起來,起身擋在沈不語的面前。
沈不語倒十分的淡定,眸中微微帶著好奇,想看看楊景年要做什麼。
楊景年動作不快不慢,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
瓷瓶小巧細長,白釉素麵。
他把小瓷瓶舉到身前:
「我找沈小姐,既不為升官,也不會發財,只想請沈小姐嘗嘗這個。」
沈不語身前的一個綠裙侍女眉頭豎起,低喝道:
「放肆,小姐豈會隨便喝你給的東西!你......」
沈不語抬手制止了她接下來的話。
她用好奇的眼神望著楊景年,像是在判斷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過了兩息。
她沒有立刻讓人拿過瓷瓶,而是開口問了一句:
「這裡頭裝的什麼?」
她的語氣依然淡漠,楊景年也沒有隱瞞的意思:
「酒!」
「酒?」
沈不語眼中的興趣更濃,但聲音中沒什麼情緒:
「你大老遠把我叫來,就為了請我喝酒?」
楊景年仿佛沒聽出來她話中的不以為然。
他知道沈不語肯定見慣了各種投她所好的把戲。
他沒有解釋什麼,只是將舉起來的酒往前遞了遞:
「沈小姐嘗過便知,若是覺得不值,我這便離開,絕不糾纏。」
這話倒讓沈不語眼中閃過一抹訝異,多看了他一眼。
見到楊景年這副不卑不亢,淡然的樣子,她衝著一旁的綠裙侍女使了個眼色。
綠裙侍女沒有遲疑,走上前去,從楊景年手上接過瓷瓶。
然後回到沈不語面前。
她並沒有把瓷瓶遞給沈不語,而是先打開瓷瓶,把鼻子湊近瓶口聞了聞。
又倒了一點在手上,舔了一口。
她整個動作做得非常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抿了抿嘴後。
侍女沖沈不語微微點了點頭,將瓷瓶恭敬地遞給沈不語,隨後退到一旁。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侍女上前一步,拿起一旁備著的盒子,從裡面取出來一個銀色小酒杯。
沈不語拿著瓷瓶,朝酒杯里倒了小半杯酒。
把瓷瓶交給侍女,自己則接過小酒杯。
她把酒杯湊到面紗下方,聞到味道後,神色一亮。
隨後輕輕抿了一口。
沈不語的動作很輕,只是用舌尖碰了碰酒,嘗試味道。
可就是這麼一小口,她端著酒杯的手不由頓了一下。
楊景年一直注意著她的動作,自然也注意到這個停頓。
心中稍稍安定了。
他最怕的就是沈不語對他的酒不做出半點反應。
那樣的話他今日怕是要無功而返了。
屋裡非常安靜。
沈不語又湊近酒杯,抿了第二口。
這一口比剛才喝得稍微多了一些。
至少含在口中一些,慢慢品味。
過了一會才咽下去。
沈不語咽下後,閉上了眼睛,像是在細細感受著那股灼熱沿著喉嚨往下走的滋味。
過了一會,她睜開眼,放下酒杯,抬眼看向楊景年。
那雙清冷的眼睛裡有了更多的好奇和一絲意外,說話時也認真了一分:
「這酒叫什麼名字?」
楊景年沒有廢話,語氣如常:「吞雲燒。」
沈不語重複了一遍吞雲燒三個字。
又低頭看了一下酒杯里那澄清如水的酒液,認可地點了點頭:
「這個名字倒是貼切,入口綿柔,如吞雲,入喉而熱,如火燒。」
「吞雲燒,名副其實,是個不錯的酒。」
楊景年笑了笑,順口接道:
「這酒是我獨家的方子,如今正與周守備合作,在陽穀縣周邊販賣,賣得還不錯。」
沈不語,不置可否。
指尖在自己腿上輕輕敲了兩下,隔著那層面紗,看不清表情,但目光比起剛才來更嚴肅了些。
仿佛是在重新打量眼前的人。
她聲音恢復了剛才的清冷:
「酒也嘗了,名字我也知道了,說吧,你究竟想做什麼?應當不是單純要賣酒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