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野豬掛甲


  作為活了兩輩子,擁有幾十年採藥經驗的老手,陳歡站在坡上,沒有盲目上前挖采。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ṡẗö55.ċöṁ

  他先是觀察整片松林地貌,認準地皮隆起。

  只見眼前松林里,不少土地都有坑洞,這是野豬刨食留下的痕跡。

  看著坑洞的大小,陳歡暗暗心疼:

  「看來這裡還真是野豬經常光顧的地方,我今天背簍都裝了三十多斤草藥了,要下手,就找最大的,否則都得被這群畜生給禍害完。」

  心中想著,陳歡注意力不由得集中起來,他眯著眼睛仔細觀察地面。

  尋找土茯苓,也有技巧可言。

  所謂一松不容二苓,要想找到好茯苓,先要找樹。

  茯苓是寄生植物,要想挖出大茯苓,必須要找樹齡老,且長勢衰弱,或者枯死的松樹。

  其次,就是觀土。

  觀土是看松根周圍地面隆起、有皸裂紋路、小雨後乾燥快、不長草的區域。

  陳歡憑著經驗,很快敲定了一處土壤,他手持特質的鋼釺,帶著鎬頭輕敲地面。

  「有貨!絕對有貨!」

  隨著地面傳來咚咚的空響,陳歡強壓著內心的激動,拿鋼釺插入地面,很快,鋼釺帶出明顯有白色粉漿。

  憑著多年經驗,陳歡沿松根走向小心下鋤,避免破壞茯苓完整性。

  他動作極輕,手法嫻熟,如果此時有人跟在陳歡身邊,一定會驚嘆他動作的麻利。

  這手法,這速度,會是一個跑山青頭能夠做到的嗎?

  隨著慢慢清開表土之後,褐色的茯苓外皮漸漸露了出來,順著茯苓邊緣一點點擴土,順著老松根的走向向內深挖。

  松樹下的土壤相當鬆軟,陳歡越是挖,心跳就越快。

  他忍不住伸出手掌丈量了一下,激動得難以自持:

  「我擦,不會一次就被我挖到茯苓王了吧?」

  雖然樹木是他精挑細選的,可一挖就中的爽感還是侵襲著他的神經。

  1976年,野生茯苓其實賣不上價格,每公斤也不過是兩元,而且還是干品,但為了鼓勵工人挖采,茯苓如果超過五十公斤,可以獎勵原糧10-15公斤,布票2-3尺。

  除了這些固定的獎勵,茯苓還有等級差異,如果個大,堅實、無破損品相好的茯苓價格自然水漲船高。

  野生茯苓大半緊緊抱附在老松根上,根系纏繞包裹著苓體,最難剝離。

  陳歡的經驗相當老到,他知道這時不能用蠻力硬撬,改用小柴刀小心翼翼斬斷細小鬚根,一點點撥開纏繞的老松根,順著茯苓的輪廓慢慢鬆動土層,讓整塊茯苓漸漸脫離泥土的包裹。

  隨著身手不斷挖地,陳歡瞳孔都不斷放大了,這茯苓太大了,遠超上輩子他聽說的20斤,保守估計,恐怕都要有五十斤了!

  現在已經是經濟開放期,對外的貿易已經漸漸放開,陳歡如果拿到省城裡賣,這種茯苓王的價格,絕對不止80元那麼點,甚至可能超過200塊!

  這意味著,陳歡只是進山一趟,就賺來了普通人四五個月的工資。

  要知道,現在的豬肉也才7毛錢一斤,娶媳婦用的三轉一響,其中自行車,縫紉機,手錶收音機,可都不超過200!

  「上輩子,我從來沒給家裡添置過大件兒。」

  「想不到,這輩子重生第一天,我就賺了200多塊錢!這簡直就是爽飛了!」

  心中這麼念叨著,陳歡手上一點不停,很快待整塊茯苓完全鬆動、只剩少許根系牽連時,雙手扣住茯苓厚實的邊緣,穩穩發力向上托舉。

  伴著泥土簌簌脫落的輕響,一整塊完整飽滿的野生茯苓便徹底脫土而出,沉甸甸墜在手中,帶著濕潤的土氣與松香。

  「我去,好沉,這麼大一塊茯苓可真夠勁。」

  使出來吃奶的力氣,雙腿跪在松樹根系旁,陳歡把整個茯苓都給舉出了土坑。

  然而,就在他激動欣賞這塊恐怕有超過五十斤的巨型茯苓時,一聲野豬的嚎叫響震林間。

  七八十年代的野豬可不像是現代的野豬那麼精明。

  它們現在還沒有意識到人類的強大,領地意識相當強烈。

  民間有俗語,說的是一豬二熊三老虎,說的是老獵人根據野外生存經驗總結的對人類威脅程度的排序。

  野豬能夠排在第一位,不是因為戰鬥力最強,而是因為它主動攻擊性強、數量多、難以預判,尤其是落單的成年公豬危險性極高。

  野豬皮糙肉厚,有鋒利獠牙,受傷後會瘋狂反撲,一旦被盯上很難擺脫。

  隨著這聲嚎叫傳來,陳歡猛地朝著前方看去,只見一頭成年的巨大野豬渾身披掛著厚重的松油。

  野豬是很喜歡蹭松樹的動物,它們非但不蠢,反而十分聰明。

  平時吃飽了沒事兒干,它們會撕咬松樹使松脂流出,然後再用身體反覆蹭抹,這樣一來可以緩解皮膚瘙癢,二來可以清除寄生蟲,三來可以打造松脂鎧甲!

  民間山里跑山的老把頭有句諺語:野豬掛甲,老虎逃跑。

  說的就是這種最危險的大山豬!

  此時,陳歡看到對面的野豬此時正在焦躁地踏地,強壯的身軀如同小山一般,它捲曲的獠牙焦躁不安地撩動著,體型強壯如同小牛犢子般的身材,眼神死死盯著挖出茯苓的陳歡。

  只有十米的距離!

  剛剛挖地太投入,加上地面松針鬆軟,他竟然讓這畜生到了這麼近的位置。

  此時,聽著野豬低沉粗重的鼻息,陳歡後背瞬間被冷汗打濕。

  他不敢有半點異動,看著眼前這頭野豬,只感覺渾身的汗毛瞬間豎起。

  野豬掛甲,他早該想到的。

  這裡是這頭凶獸的領地,沒有成群的豬群,這頭公野豬占據了這片林子,成了這裡的主人。

  它的周身早已掛滿層層凝固的松脂,混著林間黑泥、乾枯松針,在黑褐色的皮毛外凝結成一層厚實、油亮的硬甲。

  陽光下這層油泛著暗沉的光,將要害部位護得嚴嚴實實。

  兩根泛黃彎曲的粗壯獠牙破土外翻,尖端鋒利如刃,沾滿泥土,一雙小眼睛赤紅充血,透著暴戾的凶光。

  警告,那粗重的鼻息就是他進攻的信號,現在想逃已經來不及了。

  可是,有著厚厚的松脂鎧甲,陳歡的氣槍根本打不透松脂,他不僅有點欲哭無淚,好不容易重生回來,自己居然因為採藥,碰上了這麼個絕世凶物,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心中念頭電轉,他的手已經悄悄伸向手邊的氣槍。

  因為打鳥,槍本身已經壓槍上膛,只要拿到就是一點保障。

  然而,幾乎就在陳歡觸碰到槍枝的一瞬間,那頭足有牛犢子大小的野豬突然嘶鳴一聲,朝著陳歡所在的位置發起了衝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