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伯二伯上門


  在樹上緩了足有四十分鐘,直到心率徹底恢復正常,陳歡才沉穩地對準野豬的下巴,喉嚨又補三槍。

  確定野豬死透以後,謹慎的陳歡這才從樹上滑了下來。

  劫後餘生,陳歡除了慶幸自己反應夠快,獵到這麼大一頭野豬以外,更多是對於自己這次進山採藥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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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太冒險了,沒有趁手的傢伙,下次可得注意。」

  脫掉上衣,用力去擰裡面的水份,汗水劃拉一下被擠出來。

  繞著野豬走了幾圈,他的心跳逐漸又加快了。

  這麼大一頭野豬,如果運回去,恐怕會震驚整個生產隊。

  在1976年,豬肉的採購必須有肉票才行,而普通職工每個月的豬肉配額,也不過1斤左右。

  而陳歡僅僅是上山一趟,就獵到了五百斤的大山豬,這可是五百斤啊,熏成臘肉,再賣給供銷社一部分也足夠讓他家在半年之內頓頓吃豬肉!

  可接下來,陳歡又立刻犯了難,這頭豬太大了,五百斤的體型,想要憑他自己搬運回去,絕對是天方夜譚。

  但如果回去叫人,那這藥王坡的秘密絕對會暴露,他背簍里那麼多黃精,茯苓,賣出去200塊錢天價的事情,在十里八鄉就會馬上傳開。

  難道……放棄這麼大一頭豬?

  陳歡實在是不甘心。

  琢磨了一會兒,陳歡看著山坡,突然有了一個主意!

  他找了一顆碗口粗的松樹,砍出來一根長棍,又從山腰位置,搬上來一塊巨大的石頭,隨著他把木棍塞入坑裡,陳歡把整個體重壓在槓桿上,用力向下撅。

  結果,這死豬紋絲不動,沒辦法,陳歡又把裝滿藥材的背簍,掛在他這一端,然後自己用力跳起來,雙手扒住樹幹盡頭,用力向下狠狠一撬!

  這下,死在坑裡的野豬終於動了一下,可還是沒能被撅出坑裡。

  陳歡不禁有點苦笑,難不成真要在藥王谷和野豬之間有個取捨?

  猶豫了再三之後,他突然有了新的主意!

  快速從背簍里拿出柴刀,陳歡順著野豬的大腿根開始卸豬腿,既然你沉重,那把你體重減輕不就行了?

  攥著豬腿,他拿起柴刀使出吃奶的力氣剁了起來,當真正分割這頭野山豬的時候,陳歡才真正明白這玩意兒的難殺。

  足足砍了30十多刀,又是用石頭砸刀背,又是繞著豬腿來迴轉圈切,他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卸掉這條後腿。

  忙活了2個小時,太陽已經向西打斜,卸去兩條豬腿的陳歡才終於滿意地擦去了額頭的汗水。

  有了這兩條豬腿,即使最後豬丟了,這一趟也不算跑空。

  強壓著心中的激動,把兩條豬腿也塞進背簍里,這次再壓槓桿,野豬終於被陳歡如願以償地撬了出去!

  隨著野豬翻出土坑,渾圓的豬身子立刻受到地心引力的拉扯向著山坡下滾去。

  喜出望外的陳歡雙肩背起沉重的背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狩獵的喜悅,追著野豬的身子腳步輕快地向山下跑。

  也虧是這片寶地是個向陽坡,野豬沒了兩條後腿阻礙滾動,他拿著鎬只在被樹木擋住停下後撬幾下。

  把豬放到了山坡下,他從簍筐里拿出一捆繩子,借著山勢,繼續往下拉,一直拉到瞎子溝那條湍流的山澗里,陳歡這才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割開野豬的喉嚨,任由豬血被溪水沖刷帶走,陳歡猛洗了幾把臉:

  「有這身松油在,這豬泡水裡也不怕有什麼猛獸過來吃了。」

  眼見太陽要下山,陳歡只感覺身上有使不完的勁兒,他背上背簍,用布蓋了筐子,快速朝著林場方向走去。

  跑山的日子可不輕鬆,一直到了傍晚,陳歡只感覺肩膀被筐磨破了皮,被汗水一殺疼得眼睛發黑。

  陳歡只感覺腿都軟了,也算他好運,剛出了山溝子,就在土路碰上了趕牛車的林建國。

  「歡子,你這是進山採藥剛回來?」

  76年的村里,人情味還是很足的,見到陳歡背著背簍,累得虛脫了的樣子,趕車的林建國主動搭話。

  陳歡眼前一亮,急忙快走幾步:「林叔,碰上你真是太好了,我趕了一天的山,腿都軟了。」

  林建國哈哈一笑,拍拍板車說道:

  「上車,叔稍你回村!」

  陳家因為是村里唯一一家醫戶,人緣相當不錯,他也不客氣,把背筐扔到牛車上,整個人直感覺骨頭都散了。

  筐子上了車,林建國車才看清框裡露出來的兩條大豬腿,他不禁瞪大眼睛,又看了看陳歡身上背著的獵槍,不由得驚呼出聲:

  「好大的兩條豬腿,歡子,這是你打的?」

  陳歡下山前就打定主意,藥王谷的事兒絕對不能說,於是他故意說道:

  「是啊,運氣好,設陷阱逮了頭大野豬,我在坑邊樹上打了幾十槍,才把它一點點放倒。」

  「厲害啊,看這豬腿的粗細怕是成年了吧?有多少斤重?」林建國摸著蹄子,眼睛瞪得老大。

  獵到豬的事兒,在村里是瞞不住的,他索性大大方方承認說道:

  「運氣好,估計有四五百斤重吧,等回到家找了幫手,少不得請叔幫忙把豬給拉回來。到時候給叔分肉,帶回去給嬸子打打牙祭。」

  「哈哈,那叔可就不客氣了,不過豬肉太金貴,你林叔可沒那麼大臉,到時候給叔半套下水就成。」

  林建國眉開眼笑,只感覺捎上陳歡的決定無比英明。

  陳歡也是從善如流,野豬的下水腥味兒大,以後去山裡打獵也少不得請林建國的牛車幫忙,於是說道:

  「什么半套,我做主了,內臟都給叔裝去。」

  有了好處,林建國的牛車拉得都快了幾分,原本說捎陳歡一段,這次直接給他送到了家門口。

  忙活了整整一天,陳歡才剛進院子,就聽到家裡鬧騰的聲音。

  「老三,爹在世的時候可是說過,兄弟在一起心要齊。有好東西要一起分。」

  「你可不能忘本啊,進山是咱們三兄弟一起進的,我剛才打聽了,你那顆野山參賣到供銷社,能賣100塊!」

  「你可不能不顧兄弟情義,獨吞了。」

  陳大伯和陳二伯坐在屋子裡,一人一句話,氣得陳父直瞪眼。

  「大伯,二伯,話不是這麼說的。」

  「醫術是爺爺留下的沒錯,可爺爺走得早,醫書本身就殘破,分家的時候,你們吵著說,我爹學了老子的手藝,就不該再分家產,他去縣城裡吃了三年苦,才學成有了今天。」

  陳家分家分得晚,開口說話的,是陳歡的大哥陳守忠。

  「後來,你們看我爹採藥掙錢,說也帶你們去,我爹教你們辨別藥材,去年大伯你挖了一大塊何首烏,賣了70塊,怎麼沒說分給我家?」

  聽到陳守忠這麼說,大伯陳漢林立刻一拍桌子:

  「那是老子自己進山采的。」

  「再者說,我們大人說話,有你個小崽子什麼事兒?」

  陳守忠雖然老實,也不甘示弱。

  「我家的錢,我為啥不能說?上山都說好了,藥材是我爹自己發現,自己采的,自然誰採到是誰的,現在都分家了,我爹采顆老山參,你們還要上門分一筆?」

  站在門口,陳歡聽得七七八八,大伯二伯可不是什麼要臉的人,他不動聲色,把背筐扛到柴房裡,橫著膀子就進來了。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大哥在我家裡,還沒有我大哥說話的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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