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緊急醫療


  這年頭,剛剛經歷那件事,通信不完善,法律不健全。

  小年輕熱血上頭,開始從胡同串子轉變成古惑仔。

  

  陳歡現在剛賺了大錢,身上懷揣巨款,他可不想摻和這種事兒。

  老才叔也覺得茲事體大,拖拉機離著老遠就開始掉頭。

  此時,械鬥的兩伙人,一共二三十人已經扭打在了一起,有人被推搡摔倒,立刻就有人上前踢踹。

  場面混亂,煙塵四起。

  「王麻子,我草你媽,今天老子不弄死你老子就跟你姓。」

  「彪子,呼死他,媽的!」

  叫罵的聲音相當巨大,場面也十分混亂。

  拉沙場本來就是地屬偏僻,此時十幾輛木架膠皮輪的架子車散落在沙堆旁,鐵杴、竹籮筐扔得遍地都是。

  一個罵得最凶的年輕人高聲吼道:

  「你們大隊越界挖沙,我們忍你幾天了,今天送篩還敢推搡插隊,麻辣隔壁的,不讓你們知道厲害,真當我公社沒人。」

  「放你媽個屁,什麼越界,采砂的界標,那是河水沖歪了我們重新插地,你要是不服,你讓河套改道去,關我們鳥事兒。」

  「放你娘的屁,界標被你們拔了,這是我們河西集體的灘地。」

  這年頭,采沙子可是個掙錢的活。

  四個人協作,兩個人撈沙兩個人傳遞,一天能挖十噸不止。

  用架子車運輸到採砂場,一天能賺六七塊錢。

  砂石廠的暴利,在這個年代就初現崢嶸。

  此時,隨著拖拉機掉頭準備遠離,大規模的械鬥似乎因為什麼戛然而止。

  方才掄扁擔的李家後生失手,木槓重重劈在己方一個叫狗子的青年後腦勺上,那漢子悶哼都沒發出半個,直挺挺向後砸在滾燙的黃沙堆里,雙眼翻白,當場昏死過去。

  有人驚慌喊道:

  「停手停手,好像打死人了。」

  接著人群里一陣騷動,就見一伙人劃拉一下散開。

  幾個青年架起一個頭破血流的年輕人,有人探著鼻息,有人用力搖晃。

  此時,人群里一個歲數較大的人慌了神,指著那少年的後腦勺說道:

  「哎呀,這誰打的。」

  只見那人的後腦勺,迅速鼓起一個拳頭大小的青紫血腫,皮肉繃得發亮,看著觸目驚心。

  一個人伸手就去揉腫了的大包,還有人架著他的胳膊搖晃說道:

  「媽的,別裝死,剛剛抽人的時候看你小子挺來勁兒。」

  「我日你母,別動我哥。」李龍紅著眼睛,護住被打昏死過去的年輕人,看到王滿倉又上去推人,原本暫時停手的人又忍不住要動手。

  一個歲數大的老漢呵斥一聲,呵斥說道:

  「要是打死了,你們一個個都等著挨公社批鬥通報吧,還挖沙子,等著進柵欄里吃槍子吧。」

  說著,他推了個小推車過來,叫道:

  「快!給他抬推車上去,往縣裡公社衛生所送。」

  李龍抬起他哥,放在拉沙的車斗子裡,推著車子跟自己的兄弟就朝著縣衛生所跑。

  就在路過陳歡拖拉機的時候,李龍一眼就看到了那天拿中草藥水潑他的陳歡。

  他腦袋裡瞬間划過一絲念頭,下意識就叫道:

  「陳哥!!」

  陳歡迷惑地看著砂石廠剛剛打架的黑壯小子,辨認了一會兒,覺得眼熟卻不知道是誰。

  李龍立刻激動喊道:

  「陳哥,是我啊,李小龍!」

  陳歡瞬間一拍腦袋,這個人他確實認識,是方長明那個小子找來在秦柔家樓下打他的胡同串子。

  想不到,他居然能夠給砂石廠幹活挖沙子。

  「是你啊,小龍,你們這是怎麼了?」

  「還打起來了?」

  李龍焦急停了車,指著車上被打得昏死過去的高壯青年說道:

  「陳哥,我記得你是醫生來著。」

  「求求你救救我哥。」

  「他剛剛挨了一扁擔,現在進氣少出氣多了。」

  看著短寸腦袋的男青年,頭上的大包已經鼓起來跟個拳頭樣大,青紫血腫的位置眼瞅頭皮都要撐爆開,陳歡立刻跳下車。

  「都別動!千萬不能揉,也不許抬他!」

  帶隊的王滿倉看著陳歡,詫異問道:

  「李龍,這人誰啊。」

  李龍對著採砂場的小隊長說道:」滿倉叔,這個是陳醫生,他可是給建設兵團領導家的女兒治病的大夫。」

  一聽說是醫生,王滿倉顧不得細究,連忙說道:

  「快,給人放下來,讓大夫看看。」

  陳歡看有人抬著胳膊,那昏死的漢子腦袋亂晃,他立刻說道:

  「別,別搖晃他,放平。」

  一邊說著,陳歡一邊立刻喊道:

  「這個推車太顛簸,趕緊去砂石廠裡面,弄個擔架出來。」

  李龍喝罵說道:

  「沒見我陳哥說的嗎?」

  「都給我去,救不回來我大哥,我要你們全家陪葬。」

  對面那群人都嚇壞了,真出了人命,那是鐵定要吃官司的,此時一烏央地跑向棚子。

  砂石廠的河灘邊,哪有半點醫療設備?

  陳歡就地取材,指著遠處一個乘涼的木棚子,對另一夥打人的人喊道:

  「情況非常危急,他隨時可能因為顱內壓力過大死亡。」

  「你們趕緊去,拿過來一個舀水的水瓢,要涼水,撕一塊布過來。」

  「那木棚子裡的涼蓆也拿過來,鋪那邊磚房陰涼處。」

  陳歡有條不紊,沉穩冷靜地指揮說道。

  隨著蘆葦席鋪在地上,幾個人七手八腳把人抬到草蓆上,接著陳歡先蹲下身,指尖貼在狗子脖頸側面摸脈搏,又撥開眼皮看瞳孔,確認只是外傷撞擊暈厥,沒有耳鼻滲血的兇險徵兆,立刻動手施救。

  他擺正傷者體位,他小心托住傷員後頸,緩慢將人翻成側躺姿勢,身下墊上摺疊厚實的蘆葦席邊角,避免一旦嘔吐嗆堵氣管窒息。

  一旁的老社員王滿倉道:

  「這小年輕,你到底會不會醫術啊?」

  「二狗子腦袋上這個包,不揉一下瘀血散不開,大包消不下去。」

  陳歡頭也不抬,一邊解釋一邊伸手到拎來的桶里舀涼水。

  「後腦勺是要害,外力揉搓容易造成顱內滲血,人會徹底救不回來。」

  一串的醫學用語聽得幾個沒文化的瞪大眼睛,詫異問道:

  「什麼滲血?怎麼的?」

  王滿倉嚇了一跳,剛剛他動手可是揉過那個大包,就見陳歡將大塊粗布浸透,用力擰到半干,穩穩敷在狗子後腦勺巨大的血腫上。

  此時,一群李龍的小弟全都緊張地圍著陳歡,陳歡呵斥說道:

  「都散開,讓病人有足夠空間呼吸。」

  緊接著,他屈起大拇指,用力、間斷按壓狗子的人中穴位,同時叫道:

  「狗子,狗子……」

  李龍哭喪著臉,跟著喊道:

  「哥,你醒醒哥。」

  陳歡觀察狗子胸廓起伏、鼻翼呼吸。見傷者呼吸平穩,只是意識未恢復,他又抬頭問道:「誰有風油精,清涼油?拿來一點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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