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毽子
看著少拿錢氣的蹬蹬蹬走出去的二伯母，陳歡笑看著母親說道：
「娘，你還挺厲害，我以為二叔家會賴掉這個錢呢。」
虞秀英把160塊錢重新塞回陳歡手裡，然後說道：
「什麼賴掉，你二伯母最會精打細算，現在你有本事，能夠多賣出去山貨，她一定不敢得罪你。」
「那些山菜乾，她們家留著吃了也就吃了，但是換成錢可大不一樣。」
「所以，這個錢她一定會給，但是給完了，會想辦法送更多菜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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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歡沒想到，老娘對於人性的拿捏還挺精準。
陳歡點點頭，把這一百六十塊錢塞到老娘手裡說道：
「家裡現在蓋房子，很多地方需要錢，這個錢娘你拿著，我不在的時候應個急。」
虞秀英推不過陳歡，娘倆拉扯了幾次，她這才說道：
「我家歡子是真的長大了，知道給娘留錢了。」
陳歡笑容燦爛，能給他娘點錢，陳歡真的很自豪，上輩子，直到他娘去世之前，都是家裡給他拿錢補貼，這一世，陳歡能夠有今天的成就，給這點錢都覺得出的少了。
下午在家睡了一覺，陳歡起床以後，才晃悠著去了一趟沈鈺家裡。
各種蔬菜兩個女孩子已經收得差不多了，為了防止綠葉的蔬菜水分流失，蘇婉清還弄了家裡的白色棉布打濕了蓋在上面。
眼見蘇婉清處理得很好，陳歡放心以後回家陪著小妹摘菜做飯。
傍晚，陳歡閒得沒事兒，在家用自己的破衣服，還有沙子和麩皮縫了幾個口袋。
眼見陳歡在一旁縫口袋，陳虞走過來好奇看著：
「哥，你這是做什麼？」
陳歡笑呵呵說道：
「在家沒意思，我這手也幫不上忙，給你們做點好玩的，沒事兒在家消磨一下時間。」
把做好的口袋顛了顛，分量不輕不重，陳歡把口袋扔到一邊，然後用拿剪貼皮的鉗子，弄了些蓋房子用的鐵皮對照著銅錢剪出幾個圓形底座。
最後把幾根鮮亮的野雞尾羽牢牢捆在舊銅錢底座上，用藏青補丁碎布纏緊邊角，一隻做工紮實、羽簇蓬鬆的毽子便成了。
妹妹陳虞相當好奇，眼見哥哥弄出來了雞毛毽，頓時眼睛都亮了。
「哥，想不到你還會做毽子呢。」
陳歡驚訝地看著妹妹問道：「你會玩？」
妹妹來了興致，一邊解圍裙一邊說道：
「那咋不會？」
「我們在學校的時候，女孩子就是踢毽子，跳皮筋，打沙包，翻花繩這些。」
「誰如果有個毽子，那就是姐妹里最厲害的人。」
陳歡一腳把做好的毽子踢過去，見妹妹靈巧的後腳一接，自己踢了三個之後，又重新傳給哥哥。
陳歡的運動細胞不是一般的出眾，靈巧地一接毽子，然後左右腳顛了幾個，踢到高處用腳踝輕輕一掃，毽子就落到陳虞手邊的桌子上。
「這個給你了。」
陳虞此時心裡癢得厲害，拿著毽子滿臉希冀地看向做飯的虞秀英，現在菜都下鍋了，離著煮好飯還有一個多小時的時間。
看著女兒激動的表情，陳母笑著說道：
「想去玩就去，你不是有手錶嗎？六點半之前回家就行。」
陳虞激動地歡呼了一聲，拿著毽子摟住老媽狠狠親了一口，然後扭過頭眼睛亮晶晶道：
「哥，我們去找嫂子踢毽子吧。」
陳歡笑呵呵的，也不掃興，點頭說道：
「她倆幹了一天的活，不一定有精神陪你踢，不過知青點那邊人多，下鄉的女知青一定有不少會踢毽子的，我可以陪你過去看看。」
「萬歲，哥你太好了。」
被陳虞狠狠摟住，陳歡想了想把幾個做好的沙包也踹在口袋裡，然後推過自行車，對陳虞道：
「走吧，坐我自行車，這樣你還能多玩兒會。」
吹著晚風，載著妹妹，陳歡拉著陳虞又朝著蘇婉清的知青棚子去。
此時，玉米已經收過了一茬，不少人家院牆根碼著半垛干透的玉米秸稈，風卷著細碎塵土慢悠悠飄過平整的泥地。
蹬著車子來到知青點，陳歡把自行車推到院裡，然後揚了揚手裡的毽子問道：
「誰玩？」
一邊說著，陳歡拍了拍褲腿上的泥垢，隨手掂了掂手中的毽子。
蘇婉清和沈鈺眼睛一亮，忍不住問道：
「陳歡哥，這是你做的？」
「當然。」
陳歡笑呵呵地看向擺開架子的妹妹，直接一腳踢了過去。
陳虞也不含糊，面對哥哥這一腳，她身姿輕盈，一腳把毽子踢還給哥哥。
下一秒彩色雞毛翻飛在空中，陳歡整個人徹底舒展開來。
他腳下步伐輕快靈動，單腳繃踢穩如磐石，腳尖輕巧一勾，毽子順勢拐到腳踝側面磕踢；
縱身輕輕一躍，膝蓋頂起翻飛的羽球，側身旋腰時還能反手用後背接住下墜的毽子，腳尖輕點地面輾轉騰挪，身姿矯健又飄逸。
粗糙的解放鞋踏在泥地上只揚起點點浮塵，毽子如同粘在他周身一般，上下起落有條不紊，花樣層出不窮，看得人眼花繚亂。
場邊的沈鈺和蘇婉清並肩倚著院裡房檐下納涼的兩個人早看呆了。
蘇婉清下意識捂住半張嘴，眼底亮晶晶的滿是驚艷，肩頭微微顫動，壓抑著快要溢出的歡喜；
沈鈺目光緊緊追隨著空中起落的毽子，視線一刻離不開輾轉騰挪的陳歡，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身上洗得發白的知青外套，臉頰悄悄染上一層紅暈，心底翻湧著難以按捺的激動，滿眼都是少年利落瀟灑的模樣。
踢毽子的聲音很快吸引力隔壁院子裡的女知青。
何暢激動地喊道：
「哎呀。是毽子。」
很快，呼啦啦一大片，女知青點宿舍里，一下鑽出來七八人，看著陳歡靈巧翻飛的動作，忍不住拍起巴掌來。
「陳歡，你可真是太厲害了。」
「我們能過來一起玩嗎？」
「是啊，好久沒有踢毽子了，這毽子踢得太好了。」
這時候沒啥娛樂活動，陳歡這一手絕活，瞬間吸引了所有女知青的注意。
眼見女知青們眼裡閃著星星，陳歡直接把決定權拋給蘇婉清說道：
「哦，這個毽子已經給沈鈺和蘇知青了，你們要玩就問她。」
陳虞不動聲色，走過去壓低聲音道：
「哥。」
「這個毽子不是給我了嗎？怎麼又成給嫂子的了？」
陳歡面上笑呵呵的，同樣壓低聲音說道：
「乖，回頭哥給你再做一個，再給你弄個皮筋兒跳。」
撅起來嘴巴的陳虞這才眉開眼笑，扭頭一起看向蘇婉清。
蘇婉清拉著妹妹站起來，沈鈺笑著說道：
「大家既然都有興致，那就過來一起玩一會吧。」
這下，女生宿舍方向，一大堆女知青呼啦啦地朝著蘇婉清的院子涌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