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崇文門鬼市
福四心中懸著的心放了幾分。
他還真怕自己吹完了以後，這個小子提出點難辦的事情，讓他下不來台。
福四呵呵一笑，摸著自己留著的一個很細的小辮子，拍了一下陳歡的肩膀說道：
「我當說是什麼事兒呢。」
「你想買點啥？土特產，電器，還是啥罐子碗的？」
陳歡眼睛一亮，連忙說道：
「電器能買那最好，土特產的話，那種魚乾蝦醬啥的都有嗎？」
「我那裡不靠海，這些城鎮供應的乾貨吃不著，我想弄回去點給家裡親戚都分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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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還不簡單。」
「兄弟，你算是找對人了。」
「在這東直門，沒有我福四不知道的地方。」
他湊到陳歡的耳邊，壓著聲音，嘀咕說了幾句。
陳歡的眼睛頓時就亮了。
「謝謝四哥你仙人指路，兄弟初來乍到，沒啥好東西，這包煙您拿去抽。」
剛剛收過陳歡一包中華，又見他拿了一包牡丹出來。
雖然價格已經不如中華，但是也是好煙中的好煙。
對於陳歡的恭維，他是相當受用。
問兩句話，直接掏兩包煙，這個小子不整就不整了。
有面兒。
面子當然是更重要。
於是，他笑著問道：
「兄弟上道兒，不知道怎麼稱呼啊？」
陳歡毫不猶豫，直接道：
「我叫楊振邦。」
「好，振興邦國，振邦兄弟，以後你有事兒就找我，一準兒給你擺平。」
和幾個人又寒暄了幾句，陳歡直接離開了這片街道，他專門挑著大路走，一直逛了好幾家店，什麼都沒買，出來觀察了幾次，確認沒人盯梢，這才找個飯館開始吃飯。
一碗量大肉多的肉湯麵下肚，陳歡拍著肚子，心滿意足的離開，準備先按照福四的指點，找一找黑市的位置。
提前熟悉地形這種事情，那是相當有必要，不然到時候烏漆嘛黑的找不到地方，那才耽誤事情。
按照福四的指點，陳歡來到崇文門附近。
這裡的鬼市在五十年代末就冠停了，但是隨著近些年票券逐漸管理鬆散，凌晨仍舊有私下的夜市交易。
其實，陳歡更想去的，是德勝門外的安定門城根，那裡的小集市，主要交易的東西就是雞蛋、花生、雜糧、票證互換這類的副產品。
陳歡要的魚乾，還有蝦醬這裡東西，在這裡最有希望。
不過可惜，按照福四的說法，德勝門的鬼市，要在三天後才開，而且時間也要在凌晨以後。
至於房子明要的二手電視機，或者是自行車，收音機，那要在東單的後巷子，找打手電的人問。
吃飽喝足以後，陳歡找了個國營百貨，買了一個手電筒，提前去踩了盤子。
到了晚上才重新回到招待所。
屋子裡，提著大包小包的房子明也剛巧回來，看著比他還晚回來的陳歡，房子明好奇問道：
「歡哥，你不說今天不出去了？」
「回來這麼晚這是幹嘛去了。」
陳歡笑呵呵說道：
「你不是說要逛鬼市嗎？我出去吃個晚飯，提前踩了踩盤子。」
房子明眼睛一亮，原本有點失落的表情重新變為驚喜問道：
「歡哥，你真找到了？」
「我問了好多人，都說不知道，車隊裡的老大哥還勸我，說鬼市不安全，讓我趁早消了去逛的念頭。」
陳歡呵呵一笑，得意說道：
「我怎麼知道的位置你別管。」
「現在沒事兒就趕緊去睡覺。晚上到點了，我帶你去。」
房子明挑起大拇指，對著陳歡一臉崇拜說道：
「還是歡哥你牛逼，不但弄清楚了地方在哪兒，還提前去過看過。」
晚上，兩個人早早躺下，一直睡到半夜十二點，這才起床。
陳歡帶著房子明，快速來到招待所後面的小門，順著二樓的緩台，輕鬆地就翻了出去。
到了巷子裡，外面的已經漆黑一片，陳歡辨認了一下方向，打開手電帶著房子明朝著城外走去。
約莫走了大概八里地。
兩個人來到了東曉市街。
這裡的街區這時候漆黑一片，附近的一個廢舊木料場周圍，偶有手電的光線晃動。
躲在遠處仔細觀察，此時打手電的人三三兩兩往木料場裡面走，陳歡確定裡面大致已經開市，於是拍了拍房子明說道：
「走吧。別叫大名，進去以後我叫你小明，你叫我歡子。」
房子明心中興奮，用力點了頭，心臟砰砰亂跳，跟著陳歡朝著黑市走去。
一直走到東曉的街口，突然一道黑影在陰暗處打開手電，光線直對著兩個人的人臉照過去問道：
「幹什麼的。」
陳歡也不畏懼，按照福四的話回應道：
「進貨的。」
「哪條線？」
「東直門福四。」
黑影上下打量了一下陳歡，看著兩個人說道：
「兩個人，一個人五毛。」
陳歡很乾脆，直接摸出一塊錢遞過去。
那人拿了鮮紅的票子，手電啪地一下熄滅，低聲說道：
「進去往右邊走，不要惹事兒。」
陳歡立刻點頭回應：「誒，懂規矩。」
「嗯。」
兩人摸著黑，直接進了木料場，房子明已經手心冒汗了，伸手抓住陳歡說道：
「歡哥，你太厲害了。」
「如果不是認識你，我都以為你就是本地人呢。」
「要是沒有你，我連這個鬼市在哪都找不到，找到了我也進不去。」
陳歡笑著看了一眼天真的房子明，呵呵說道：
「走吧，有我在，沒意外。」
隨著繞進門口堆著的木料雜貨，兩個人很快就看到了一處本來應該用來堆放木頭的大片空地。
空地周圍，約莫擺放了五六排的攤子。
有的攤子帶著簡陋的木桌子，有的直接拿個布鋪在地上。
一些攤子點了馬燈，倒還有點亮光。
更多的攤子，直接漆黑一片，開手電才能看清上面出售的東西。
裡面的人影影影綽綽，手電的餘光照射下，好像一群遊蕩的鬼物，遠看還真有點滲人。
房子明手心這時候已經冒汗了，他好奇又緊張地低聲問道：
「歡哥，咱從哪兒逛？」
陳歡說道：
「按照我的朋友介紹，今天這裡的鬼市規模最大，周圍臨縣的人都趕過來了。」
「你可以在這裡買點土特產，但是電器先別著急，咱們第一天來，就先多看，少多學，少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