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獨處
用酒精擦拭了銀針,他用手測試了一下秦柔的額頭,皺著眉頭說道:
「現在還是有些高熱,我這個針灸,主要以退熱為主,先把你的高燒退下去。」
「回頭我替你跑一趟衛生院,拿點消炎藥回來,你吃三天,病就能好個大半。」
此時的秦柔臉頰紅得嚇人,額頭燙得要命,偏偏手腳又一陣冷一陣熱。
陳歡想了一會兒,然後說道:
「去躺在床上吧,你現在的症狀,是濕熱憋在下焦,火順著膀胱經往上燎。」
秦柔此時已經有點站不穩了,她病了好幾天,陳歡來了以後,病情也診治了,她心裡繃著的弦一松,整個人就要軟倒下來。
周雨菲完全不通醫理,此時看到秦柔虛弱的樣子,著急說道:
「要不要給她蓋一下被子,老話不是說,人越是發燒,越要捂著發汗?」
陳歡看到秦柔這時候站都站不穩了,連忙說道:
「扶她坐起來,靠我肩上。」
「別捂汗,越捂越壞。」
一邊說著,他已經抱著秦柔到了臥室。
這時候秦柔已經有點迷糊了。
她生病了以後,在家裡躺著睡了好幾天,雖然睡眠質量非常不好,但是腦袋暈暈的,也不想吃飯。
剛剛,如果不是周雨菲說要把陳歡帶過來給她看病,說不定她現在還在床上昏睡。
眼見秦柔的狀態這麼不好,陳歡也不再猶豫。
手裡拿著銀針,陳歡把秦柔的腦袋扶正,然後第一針落在她後頸大椎附近。
隨著針尖剛入,秦柔猛地一哆嗦,像被冰錐點了一下。
陳歡眼看秦柔要動彈,立刻輕聲提醒說道:
「別亂動,不然我找不准穴位,紮下去是要流血的。」
一邊說著,他手裡的銀針輕輕一提一捻。
不多時,她頸後先冒出一層細汗,少女特有的馥郁體香彌散開來。
陳歡只感覺挨著秦柔的臉頰潮紅,少女的髮絲直往他鼻息里鑽。
但是他的神情相當專注,取出第二根消毒的銀針。
然後說道:
「手。」
周雨菲立刻把秦柔的手腕抬起來,湊近陳歡。
陳歡在她肘彎、虎口幾處連下數針,用的都是清泄路數,針不求深,只求把那股往上沖的熱給拽下來。
秦柔開始開蹙著的眉頭漸漸鬆懈了一些,只感覺胸中憋著的那口熱氣散了不少,嗓子的乾熱也好像隨著陳歡銀針的一提一拉徹底傾泄。
陳歡接著,拿著一根點刺穴位的銀針,他解釋說道:
「這一針比較疼,我要捏著你的耳垂和耳尖,快速放一點血珠出來。」
「這一招退熱效果非常好,幾乎是立竿見影,所以你忍著點。」
一邊說著,陳歡取了她耳尖和指尖,極輕一點,見了血珠。秦柔「嘶」了一聲,眼淚一下湧出來。
周雨菲看著心疼,呀了一聲說道:
「哎呀,陳歡,見血了。」
「對,就是要放點血出來,我隨身的包里有消毒用的酒精棉球,你取給我一點。」
周雨菲立刻照做,可是看著陳歡扶著秦柔的曖昧姿勢,心裡又有不少酸意。
她一邊遞給陳歡棉花,一邊酸溜溜說道:
「這當醫生就是好,多漂亮的女孩兒生病了,你都能給治病。」
陳歡無奈地看了周雨菲一眼,忍不住說道:
「你能不能別在那說風涼話,這是在治病呢。」
「你要是生病了,我也這麼給你治療。」
周雨菲吐了吐舌頭,忍不住看向秦柔,秦柔此時害羞的臉都埋在陳歡的胸膛里了,一點不敢看外面。
接過棉球的陳歡立刻把棉球按住:「別擦,讓它透一點。」
這一透,像開閘。
她額頭上的汗終於成串往下滾,熱勢肉眼可見地退了一層。
陳歡不敢鬆手,眼睛死盯著她的臉:紅潮從顴骨退到腮邊,呼吸從又急又燙,慢慢變得粗而長。
半炷香後,秦柔忽然打了個寒戰,隨即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軟下去。
陳歡後背也濕透了。他這才啞著嗓子開口:
「讓你們之前抓的藥家裡還有吧?」
「一會兒你們先把柴胡、黃芩、梔子、黃檗清火慢火煎好。」
「她脫水了不少時間,我給她一下子把燒退下去,後面還得給她抓一下瞿麥、萹蓄、滑石、車前子、白茅根往下通;茯苓、白朮、山藥護住脾胃,別讓她瀉脫了。」
周雨菲連忙說道:
「算了,太複雜了,你都要什麼,不如我借你自行車,我去衛生院抓藥,你在這裡陪著她?」
陳歡這下猶豫了。
他期期艾艾說到:
「這就有點不好了吧。」
「我們兩個孤男寡女的,還是我抓藥,你照顧秦柔同志吧!」
秦柔聽說周雨菲要把她和陳歡扔在屋子裡,頓時也是嚇了一跳。
她剛剛可是剛給陳歡檢查了那裡,現在身上還扎著針灸,尤其是兩條白嫩筆直的長腿還暴露在空氣里,根本不能蓋被子。
如果真的兩個人呆在這個房間裡,萬一真發生點什麼,或者有人進來了怎麼辦?
心中想著,秦柔連忙說道:
「雨菲,要不還是讓陳歡大夫去吧。」
周雨菲連忙擺手說道:
「柔柔,你別開玩笑了,你身上扎著這麼多銀針,萬一磕碰了,或者有什麼突發狀況,我可處理不了。」
「陳歡這個人,雖然看上去壞了一點,有什麼事也愛推脫,但是我覺得他的人品還是很值得信賴的。」
一邊說著,周雨菲已經找了紙筆,遞給陳歡說道:
「快些寫方子,還有柔柔要用的西藥也寫下來。」
陳歡都無奈了,看著周雨菲,只得提筆寫字,一邊寫方子一邊說道:
「你這人,一點沒有求人的感覺。」
「記得,這個青黴素一定得買。」
「知道了知道了。」
隨著砰的一聲屋門關上,陳歡看著風風火火跑出去的周雨菲有點尷尬地看著屋子裡坐在床上的秦柔。
他撓撓頭說道:
「秦同志,這種情況確實比較尷尬,不過你不要有思想負擔。」
「生病就是這樣的。」
秦柔低垂著眼瞼,內心劇烈地掙扎。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她覺得,自己如果不趁著這個機會對著陳歡說點什麼,那她這輩子,可能都沒有機會說了,於是秦柔鼓起勇氣,抬頭看著陳歡說道:
「陳歡,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麼心情鬱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