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郭專員的建議
掛斷了胖子的電話，陳歡直接蹬著自行車就往縣革命委員會的辦公室去。
發動機的錢，已經拜託王胖子給墊付了。
如果半路被人截胡買走了拖拉機，那他哭都沒地方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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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行車一路蹬得飛快，陳歡趕到縣裡大院的時候，也才過去三點多。
陳歡來縣裡辦事兒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快速找到高主任的辦公室，清了清嗓子，然後敲門。
鐺鐺鐺。
隨著清脆的敲門聲音響起。
屋子裡的文員回應說道：
「進。」
陳歡拉開一條門縫，腦袋先探了進去。
「同志，你找誰？」
那文員陳歡沒見過，此時正拿著文件，歪著頭看向陳歡。
陳歡退出去半步，確認了是高主任的辦公室，這才說道：
「同志你好，我找高主任。」
「哦，你進來稍等，主任剛剛陪農機廠的郭專員去縣長辦公室了。」
陳歡點點頭，這才開門進來。
那個女文員看著陳歡，好奇問道：
「同志，你找高主任有什麼事情？」
陳歡也不隱瞞，直接說道：
「哦，下午高主任帶我去了一趟農機廠，看那台壞掉的拖拉機，我想著，過來談談價格，看看能不能買下來。」
女文員聽到陳歡的話，連忙說道：
「啊！那你等一下，我好像得幫你跟高主任說一聲。」
說著，她給陳歡倒了一杯水，直接匆匆忙忙跑出去了。
自己一個人坐在縣主任的辦公室里，百無聊賴的他朝著屋裡打量，高主任的辦公室看上去相當儉樸。
屋子不大，約莫十四五平方，是老辦公樓二樓靠南的一間，水泥地面掃得乾淨，蒙著一層薄灰，踩上去沙沙響，沒有地磚，牆角積著經年的潮印。
牆面是石灰刷的白，有些地方起皮泛黃，牆根洇著暗色水漬，沒有花哨裝飾，一股乾燥、簡樸，又帶著幾分肅靜的革命味道。
迎面牆上正中掛著主席畫像，相框是深棕色木框，四周貼了紅紙印的標語，抓革命，促生產，紙邊微微卷翹，是宣傳組統一印的宋體字；
側邊牆上高處釘著木質掛衣鉤，常掛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
靠窗擺一張寬大的實木辦公桌，是公家配的老寫字檯，深褐油漆磨得斑駁，桌面上壓著一塊厚玻璃，底下墊著紅藍格稿紙、幾張公社報表、印著最高指示的便箋。
桌上物件不多：一台黑色膠木殼手搖撥號電話機，聽筒擱在一旁；一盞鐵皮罩子檯燈；一個印著紅字的白搪瓷茶缸，缸口磕掉一小塊瓷；一個鐵皮文件筐，碼著油印簡報、各公社上報的請示、生產調度單子，還有一本翻得起毛的《教員選集》。
旁邊擱著木頭印盒、紅藍鉛筆、蘸水鋼筆，幾根橡皮筋捆著一沓介紹信存根。
就在陳歡無所事事地端起茶缸想要喝一口水的時候，辦公室的大門刷地一下被拉開了。
高主任看到是陳歡來了，頓時有點詫異。
倆人這才剛分開，怎麼就又來了。
高主任笑容都有點僵了，他身後還站著一個皮膚曬得黝黑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從後面探頭，踮起腳張望打量陳歡，臉上堆滿了笑容。
反觀高主任，臉色有點不高興，故意說道：
「小陳啊，這個拖拉機的手續還沒批下來呢，不是讓你回去等信兒嗎？再說，價格方面你不是也不滿意嗎？」
眼見高主任上來就劈頭蓋臉地訓斥自己，陳歡懵了一下，立刻就醒悟過來，對方是農機廠的專員，那就應該跟這個拖拉機有關係。
陳歡連忙順著高主任的話說道：
「主任，這個拖拉機的事兒我沒咋放在心上，手續是一方面，價格也太貴了。」
「現在這種鵝國進口的拖拉機，早就停產了，配件我也打聽過，全新的發動機根本沒有。」
聽著陳歡的話，高主任這才鬆了口氣，他想著先把陳歡打發走，於是說道：
「你知道就行，先回去吧，有啥事兒明天再說。」
可是，郭專員卻是立刻不幹了，他雖然是農機廠的專員，但也是負責七大隊購買新拖拉機的負責人。
此時眼見有肥羊上門，他怎麼會錯過這個賣拖拉機的機會？
於是他主動擠進屋子裡，激動地握住陳歡的手說道：
「這位同志，我聽說你有意向購買咱們的拖拉機？」
陳歡被對方握住手，疑惑說道：
「您是？」
「哦。我姓郭，是大荒村負責農機維修的郭長軍。」
「這個拖拉機爆缸了，村里領導一直催我維修更換，現在拖拉機你也看到了，發動機的零件不好找，這不是我就受大隊長委託，過來看看能不能賣掉，讓委員會幫忙補貼一點錢，我們換台新拖拉機嗎？」
陳歡點點頭，心中暗喜，臉上卻是為難說道：
「郭專員你好，實在是不好意思，這個拖拉機我們蜂窩煤製造廠那是很感興趣的。」
「不過聽說這個東西維修很困難。」
「而且，這個東西就不止是發動機停產那麼簡單，車子的後軸承也壓斷了。」
聽到陳歡知道得這麼仔細，郭長軍也是非常尷尬。
他摸了摸鼻子，笑著說道：
「小同志，可以談，都可以談。」
「我們大荒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這個車子，你買回去一定有風險，不過我們隊裡著急用錢，這個農用拖拉機對我們大隊來說，那是相當重要的。」
「你這樣，我給你讓一點價格，審批手續那邊我帶你去跟縣長講。」
「你看這能行不。」
聽到郭長軍這麼說，陳歡忍不住看向高主任。
高主任無奈說道：
「郭長軍和鄒縣長以前是戰友，所以郭專員對鄒縣長那跟對待自己家人一樣，縣長拿他沒招。」
陳歡得知還有這麼層關係，立刻笑得熱情了一些，他問道：
「專員同志，我們蜂窩煤製造廠也不想買個沒用的鐵疙瘩回去，你看你能便宜多少錢？我聽說這兩個毛病要修好，得花費一千多，而且咱們縣裡的農機廠還修不了，需要給這個東西給拉到市里修，這一來一回的路費，住宿費，都是錢。如果差得太多，我們廠子也沒錢買。」
其實，這些問題，也是郭長軍要面臨的問題。
這個拖拉機停在農機廠已經兩個月了，就是因為這費用花銷要1000多塊錢，隊裡才研究要不賣掉，再添點錢，買個新的拖拉機了。
所以，郭長軍立刻說道：
「小陳啊，我也不糊弄你，這個拖拉機，你要是能拿我就給你3000塊錢。你看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