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心肺復甦
「這能有用嗎?」
列車長和乘務員全都質疑地看著陳歡。
那個女醫生一邊幫忙,嘴上還說道:
「同志,我是省里第一醫院的凌晨晨,人已經走了……」
「噓,你既然是醫生,現在你沒辦法,就聽我的。」
一邊說著,陳歡跪在病人身側,找准兩乳頭連線中間的位置,一隻手掌根按上去,另一隻手交叉疊在這隻手背上,胳膊繃直,上身往前傾,借著身體的重量垂直往下壓。
一下,兩下,三下……
掌根重重壓下去,胸骨下沉,再鬆開回彈,節奏穩而快。
他心裡默數,三十下按壓,一刻不敢停。
耳旁除了車輪轟鳴,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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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一讓,留點風!」
陳父幫不上忙,只能叮囑邊上看熱鬧的人。
三十次按壓做完,陳歡立刻停手。
他一手托住病人後頸往上抬,打開氣道,另一隻手捏緊他的鼻子,不讓漏氣。
他低下頭,嘴唇緊緊貼住對方的嘴,緩緩往裡吹氣,能看見那人胸口隨著這口氣微微抬起來,他鬆開嘴,等胸廓自然回落,再吹第二口。
「哎呀,你這人,怎麼能對我們領導這樣,你這是不尊重死者。」
那個大頭兵臉色一變想要說什麼,結果陳父一把攔住,呵斥說道:
「你還想不想讓他活過來,想的話就閉嘴。」
兩輪吹氣結束,他馬上回到胸外按壓的姿勢,繼續重複。
按壓,吹氣,按壓,吹氣。
一遍又一遍循環。
陳歡額頭上很快冒出汗珠,順著下頜往下滴,落在對方衣襟上,胳膊酸得發顫,卻不敢慢半分。
這年頭沒有除顫機器,沒有急救車,能不能活,全靠這一雙手、這一口氣。
邊上的旅客全都安安靜靜看著,先前喧譁的餐車,只剩下車輪哐當聲、陳歡按壓時沉悶的「噗、噗」聲。
列車員匆匆跑過來,手裡連急救藥都沒有,只能幫著維持秩序,不停喊大家不要擠。
不知道循環了多少輪,陳歡的手臂已經發麻,胸口一陣陣發緊。
就在他準備繼續下一輪按壓的時候,地上漢子喉嚨里猛地「嗬」一聲,一口氣自己喘了上來!
他胸口自主起伏起來,青紫的嘴唇慢慢褪去暗色,眼皮顫了顫,緩緩睜開一條縫,眼神渙散茫然,粗重、帶著痰音的喘息一點點接續上。
「哎呀!活了!」
「神醫啊,你們快看,他臉上那紫黑色沒了。」
「老天爺,這不是從死神手裡往外搶人嗎?」
「這人吹的是仙氣嗎?」
陳歡沒有立刻停手,又確認了一遍頸動脈,指尖底下,終於摸到微弱、笨拙的跳動。
「有脈了,自主呼吸回來了!」
陳歡長長吐出一口氣,後背已經被汗浸透。
他小心把人側過身子,擺成側躺的姿勢,防止嘔吐嗆住氣管,又鬆了松他的衣領。
漢子迷迷糊糊喘著氣,眼神還有些發直,胸口一陣陣絞痛,冷汗順著臉頰不停往下淌,說不出完整的話。
「別動,先躺著,不要起身。」
陳歡低聲叮囑,抬頭對列車員道:
「儘快聯繫前方車站,送醫院,這是心臟的毛病,不能再耽擱。」
四周的旅客這才回過神,響起一陣低低的讚嘆聲。
那女醫生不可置信,忍不住問道:
「同志,你是怎麼做到把人搶救回來的?」
陳歡擦著嘴巴,他沒想到別人重生都是救美女,救霸道總裁。
他可倒好,遇到一個心源性猝死的,居然是個大爺,而且剛吃完蘿蔔。
不過陳歡無怨無悔,畢竟他是醫生,遇到病人,不管是什麼樣的,哪能見死不救?
心中想著,陳歡只想快點抽身離開。
反正人已經救活了,他不圖名不圖利的,人活了,他得趕緊去洗洗嘴巴。
看著人活了,列車長和乘務員全都鬆了口氣,激動的維持著秩序:
「大家先回到自己的座位,讓病人緩一緩,大夫說了。病人還沒有脫離險情。」
「大家先不要擠,不要激動。」
陳歡帶著父親來到列車長旁邊,後者恭敬說道:
「神醫,還沒請教你貴姓。」
「列車長,我的名字不重要,現在我得先去洗手池漱漱口。」
「好好,隨我來餐車。」
眼看陳歡救完了人,做好事不留姓名,直接就要離開,那個女醫生連忙跟上。
中年男人此時還昏沉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長時間的憋氣和心臟驟停,讓他的記憶還停留在剛剛心臟劇痛的感覺上。
他發懵地看著周圍,兩個眼睛完全發黑,一旁的小戰士急忙說道:
「醫生,你們可不能走啊,請留下來,幫我照顧一下我們首長,求求你們了。」
陳歡頭也不回,然後說道:
「讓他找個地方躺下,不要劇烈運動,稍微少喝一點點水,一會兒車到站了,立刻去附近的衛生所住院。」
此時陳歡已經走了,一方面人已經救過來了,但是脫沒脫離危險他不知道。
另一方面,他著急漱口,車子馬上就要到達春城了,他還有事兒要忙。
做好事不留名嘛。
他也當一把活雷鋒。
心中這麼想著,陳歡走得更快了,可是那個女醫生卻是不依不饒,跟在陳歡的身後說道:
「同志,同志,我是春城省里第一醫院的內科大夫。」
「你剛剛的急救手法是什麼?」
「我在醫院裡,遇到過類似的很多這種情況,你能不能教教我,這樣我可以避免很多悲劇發生。」
陳歡被這個少女跟得煩了,他回頭說道:
「同志,我現在要漱漱口,你的事兒能不能一會兒問。」
「好的,好的,您忙著。」
陳歡到了洗手池,先洗了一下嘴巴,他長舒一口氣,抬起頭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老子已經不見了蹤影,看樣子,應該是拿針灸給哪位患者調理身體去了。
列車長也不在這裡,陳歡猜測,對方應該是還留在患者身邊,維持那邊的秩序,他身邊此時只有剛剛遇到的那個女醫生。
那女醫生看向陳歡,大方地伸出纖細的玉手,用明亮的眸子盯著陳歡說道:
「這位同志,我叫凌晨晨,可以和你認識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