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批發年貨
從拖拉機廠子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因為有人關照，車子拋光和刷漆一下午都搞定了。
因為新車斗本來就是有油漆的，所以車頭的位置處理起來相當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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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父出來的時候，臉上全是戀戀不捨。
此時從拖拉機廠出來，陳父拍著陳歡的肩膀，第一次由衷讚嘆說道：
「歡子，你是真的長大了，不但蓋了大瓦房，而且還買了拖拉機，這下你真是啥都不缺了。」
陳歡覺得老爹有點好笑，他搖頭說道：
「爹，這個拖拉機算什麼車子啊？」
「跑起來最快也才三四十碼，現在城裡人很多那都是開小轎車的，咱們來了省城，在火車站不也看到有人開著小汽車？」
陳衛國斜眼看了一眼陳歡，忍不住罵道："你小子就是好高騖遠。"
「秦伯安秦部長，多大的官，他也才坐吉普車。」
「你要是想開小轎車，那得多少錢？」
「一萬？兩萬？三萬還是五萬？」
「這小轎車那麼貴，哪有拖拉機好。」
「一個拖拉機，不但能拉一車貨，還能拉不少人！」
「小轎車才能坐三四個人，一點不實用。」
陳歡聽著老爹的說法，也是一陣無語，不過他也知道，老爹那是不喜歡小轎車嗎？
那是心疼錢，覺得小轎車離著自己家太遠。
陳歡笑著摟過老爹，樂呵呵說道：
「老爹，你就放心吧，這個小轎車，以後我一定讓你開上。」
如果換作以前，陳衛國一定拿煙鍋子敲打他一下，笑罵一句：
「你小子就吹牛吧。」
可是現在，剛剛從拖拉機廠出來，陳衛國鬼使神差，居然沒有給陳歡拆台，而是說道：
「爹等著那一天。」
兩個出了修理廠，陳歡提議來都來省城了，必須吃一頓好的。
老爹卻是因為陳歡交了五百多塊錢了，不捨得花錢，生拉硬拽拖著陳歡回了招待所。
「吃吃吃，就知道吃。」
「這拖拉機既然買回來了，咱們回招待所，弄點熱水，把茶葉蛋泡一下吃了不就挺好的。」
「還有，肉包子難道不是好東西？」
「花了這麼多錢，你個棺材子也不知道節約點。」
被老爹一通訓斥，陳歡也是低眉搭眼，得！今天下館子是別想了。
他要是真的去了，老爹指不定要鬧成什麼樣。
回了招待所，用熱水泡了茶葉蛋，兩個人就著熱水把包子給順了下去。
老爹是真的累了，學了一下午的拖拉機，他有點吃不消，直接躺在招待所的硬板床上，呼呼大睡。
陳歡嘴角勾起來，看著熟睡的老爹，他打算自己溜達溜達去。
眼瞅著就要到過年了。
陳歡有著別人沒有的個體經營權，而且這一趟修拖拉機花了不少錢，要是不拉回去一車貨，掙錢回回血，他自己也是有點心疼的。
在他印象里，過年的時候，都是各個地區倒爺活躍的時間段，到時候家家戶戶都得置辦年貨，陳歡也有這個打算。
春城的光復路和黑水路，已經是有名的鬼市，很多給各地倒爺準備的貨物，已經是一應俱全。
趁著老爹睡覺，他自己悄悄出門，準備把貨物定下來，明天拖拉機一出場，他就帶著老爹裝上一車東西給運回去。
不過，倒爺進貨也是有規矩的，如果沒有國營批發部的介紹信，買東西不能大批量，只能是東家買一些，西家湊一點兒的少量批貨。
而且類似於的確良，大白兔，好的菸絲，還有鞭炮，必須要托人，找關係。
好在這次出來陳歡的準備挺萬全，他帶了紅石農貿市場的鋪面證件，還有杜軍給他開的工商證明，所以去了光復路，肯定不需要像其他倒爺那麼東拼西湊。
心中努力回憶著從前去縣裡趕大集辦年貨的緊俏東西，陳歡按照記憶，一路找人打聽，到了光復路的攤子。
明明天色已經暗下來了，但是這條批發街還是很熱鬧。
馬車、驢車擠在街口，不少趕早進貨的商販，裹著厚棉襖，哈出一團白氣，挨家攤位打聽價錢。
陳歡先是到了糖果攤子，這裡各色的水果硬糖都是混在一起的。
不少雜糖都是裹著花花綠綠的玻璃糖紙。
他還記得，小的時候，吃完了的糖，糖紙那是相當寶貝的東西，很多孩子都有手機糖紙的習慣。
看著陳歡穿得還可以，老闆熱情介紹說道：
「大兄弟，來點硬糖不？」
「快過年了，走親戚，還有自家的孩子，都需要，稱上兩斤不？現在已經快收攤啦，不要你的糖票。」
陳歡沒說話，眼睛看向了一片摞著槽子糕和大餅乾，國營食品廠剛拉來的貨，暖烘烘還帶著烤面香，用油紙墊著紅紙一包，就是走親戚拿得出手的禮品。
「這個硬糖和槽子糕都多錢拿貨？」
「我不只買一點點，如果是按進貨來拿，能便宜不？」
店主聞言，立刻抬頭，一邊上下打量陳歡一邊說道：
「你要是有糖票和糧票，這個最多能給你拿十斤二十斤，再多了就賣不了了。」
陳歡問了一下價格，也沒急著掏自己的證明。
過年的年貨，他還沒想好進哪些，多問問，看看，總是不吃虧的。
轉頭去了隔壁的百貨攤，這邊的一捆捆布料堆得齊整。
印花的確良鮮亮，粉的、水紅的、帶小碎花的，是屯裡年輕媳婦、大姑娘的心頭好，過年都想扯一塊做新罩衣；藏青色燈芯絨厚實耐磨，做褲子最合適。
再往裡頭走，年畫攤子最惹眼。一摞摞銅版彩印年畫靠牆立著，胖娃娃抱著紅鯉魚，還有五穀豐登、松鶴延年的樣式，色彩艷得扎眼。
這東西在趕集的時候那是相當搶手，特別是日曆，幾乎家家戶戶都會買一個掛在牆上。
陳歡看了一大圈，最後決定先買一批年畫還有蛤蜊油回去，除了這些，他又挑了不少塑料發卡、玻璃絲繩，還有小圓鏡子。
足足買了自己能抱動的三大箱貨，陳歡抱著箱子，直接到了一家開門的鋪子前，這鋪子是賣凍貨的，凍梨凍柿子，還有手套雪花膏搪瓷盆，這些他都準備進一批，只不過到時候就得問問，裝滿一大拖拉機，秦晏還有沒有本事讓他的拖拉機上火車運回去。
就在陳歡琢磨著，這些東西怎麼能賣完，進回去以後大概能賺多少錢的時候，幾個胡同串子盯上了他。
一個小平頭，穿著個軍大衣，看著陳歡挑揀貨物，手裡還提著不少東西，立刻盯上了他，直接走到攤子前，對著陳歡說道：
「老鄉，看你挺面生的，這是第一次來光復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