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上硬菜
中午十點四十，陳歡來到縣裡國營飯店，和孫德才溝通了一下之後，當聽說陳歡要從他這裡買些野味送到機關食堂去的時候，孫德才毫不猶豫說道：
「你要說別人要，我指定說沒有，但是我兄弟辦事兒，那我得把壓箱底兒的東西都給你拿出來。」
「不過，縣委大院的飯我吃過，他們那食堂，做飯也就是農家小炒水平，給他們用咱們的食材，暴殄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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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哥給你做幾個菜，一會兒用保溫飯盒送過去，你到了直接用，哥保證能給你把領導都招呼好。」
「哦，對了，除了這玩意兒，哥給你上幾瓶老季拿的原漿酒，那玩意兒比內部特供的更好喝。」
陳歡眼睛一亮，激動說道；
"三哥，你真是我親哥哥。"
孫德才親昵摟住陳歡，哈哈大笑說道；
"害，咱們哥倆，沒啥說的，哥來安排，你只管放心。"
陳歡問道：
「行，哥，你辦事兒我放心，該多少錢，哥你只管給我算，這事兒對老弟相當重要，哥你能幫我做這幾個菜，就已經是幫了大忙了。」
孫德才拍著胸口，突然響了一下說道：
「老弟，我看要不然也別讓食堂拿菜裝盒了。」
「我直接讓李師傅帶著食材，直接到機關食堂去給你做，到時候菜餚都是熱乎的，準保不給你丟臉。」
聽到孫德才的話，陳歡頓時怦然心動。
用飯盒裝過去，哪有直接出鍋裝盤來的好。
他猶豫了一下，詢問說道：
「這樣是不是不太好？你這可是國營飯店，沒了主廚，中午做飯怎麼辦？」
孫德才笑著說道：
「你這十幾個菜，都抵得上我們飯店一個月的營業額了，而且今天是周四！」
「周四店裡本來也沒啥太多客人。」
「有幾個副廚師長還有其他服務員，肯定能忙活過來，你就聽我的，這事兒就這麼定了。」
「行，那我聽三哥的。」
陳歡是開著拖拉機過來的，此時所有食材都搬上車，陳歡付了180塊錢的餐位費，拖拉機發動啟動，就見到帶著廚師帽的李師傅帶著一個幫廚的小學徒從飯店裡走了出來。
陳歡連忙客氣地下車，把師傅請到了副駕駛，李師傅笑意盈盈說道：
「小陳同志，咱們又見面了。」
「李師傅，快請上車。」
「今天，咱們的菜您打算做哪幾道？」
李師傅沒急著回答，反而拍打了一下陳歡的拖拉機座椅，有些喜愛地說道：
「陳廠長，你這生意真是越做越大了，這拖拉機我可是聽說了，現在咱們縣裡，私人拖拉機可就只有你一台。」
陳歡被李師傅這種大廚誇了一句，頓時心裡舒服無比。
他謙遜說道：
「師傅，您說笑了，這是縣裡配備給廠子裡的，這個跟我個人沒啥關係。」
李師傅笑得意味深長，點頭說道：
「懂，我都懂。」
「這個吃的，我準備給你做幾個皇帝吃過的。」
「這都是咱們壓箱底的絕活，而且比蘭花熊掌這種貴菜不起眼，看著不顯山不露水，實際上美味得緊。」
陳歡目光透著期待，等著李師傅介紹。
李師傅也不含糊，直接說道：
「這第一道菜，是飯店收來的飛龍，我都處理好了，就做清燉飛龍湯。」
「老獵戶嘴裡常說「天上龍肉，地上驢肉」，這龍肉指的就是飛龍，也就是榛雞，只要把山泉水舀進去，只放少許粗鹽，撒一把切碎的野蔥。剁成小塊的飛龍肉下鍋，小火慢氽，不敢大火猛滾，怕把肉煮散了。」
陳歡也知道榛雞有多麼美味，不過清燉的話，是不是太寡淡了，於是他問道：
「師傅，這菜賣相怎麼樣？」
李師傅得意說道：
「這湯盛出來湯色清透，像融了一層淡淡的蜜，沒有渾濁浮沫，湯麵上浮著星星點點細薄的油光。肉是溫潤的奶白色，肌理細嫩，看著就軟。」
「入口是柔和的鮮甜，順著喉嚨滑下去，舌根慢慢泛出悠長回甘。夾一塊肉，筷子輕輕一捻就能脫骨，嫩得賽過剛出殼的雛雞，肉里自帶山林草木的松香，鮮得含蓄。這菜講究本味，佐料多放一分，就糟蹋了飛龍的鮮。」
「這群領導嘴巴挑剔，而且吃慣了大魚大肉，現在天冷，這道湯一上去，肯定比什麼地三仙和蘭花熊掌更得歡心。」
陳歡聽的口水都吞了吞。
他開著拖拉機，砸吧著嘴。
李師傅觀察他的神情，更開心了，故意介紹說道：
「這第二道菜，就必須是硬菜，叫作紅燒狍脊，，脊骨那一條肉是整隻狍子最金貴的地方。」
「我會先把脊肉切厚片，冷水泡去血水，豆油燒起青煙，下蔥段、姜塊、幾粒乾花椒爆香，下入狍脊大火翻煸，煸到肉邊微微起焦，再淋上醬油、少許白糖提鮮，添開水，蓋鍋慢燜。」
「這菜出鍋時色澤紅亮油潤，像浸了一層琥珀醬色，醬汁裹緊每一片肉，油光順著肉的紋路微微發亮。」
「我跟你說，一般人處理不好狍子，有種沖人的土腥味。」
「但是過了咱的手，咬一口，外層吸飽醬汁，咸香醇厚，內里肉質緊實卻不發柴，帶著一絲淡淡的清甜，筋膜燉得軟糯，嚼起來有韌勁，越嚼肉香越厚。
「這個菜，不像豬肉那樣膩，肉香乾淨，是山林里跑出來的味道。旁邊有時墊上干榛蘑，蘑菇吸滿肉汁，比肉還香。」
陳歡真是有點佩服李師傅了。
作為御廚世家，他能夠在國營飯店裡當主廚，這含金量真是不一般。
李師傅繼續說道：
「咱們今天收來的野味，沒有你打得那麼厲害，但是菜的質量，絕對讓你大開眼界。」
「我今天給你露一手，製作一個白煮狍頭。」
「這個菜，不是省賓館來了大領導，一般都不做。」
「因為狍頭難處理，我今天本來燉了以後，是打算留店裡大家吃一下，你小子撿了個大便宜，這個可是鄂倫春待客頭等菜，今天就便宜你小子了。」
陳歡忍不住問道：
「這狍子頭，能好吃嗎？」
李師傅一瞪眼，說道：
「你懂啥，這東西煮好以後撈出來，擺在白搪瓷大盤子裡，皮肉是淡粉瓷白，輪廓完整，熱氣騰騰。獵刀現場分肉，口條、臉肉、腮肉各有講究，配一小碟野韭菜花、蒜泥鹽水蘸著吃。」
「你小子是真不會吃，這個肉味乾淨清甜，幾乎沒有膻味，腮肉軟嫩，口條滑潤彈牙，蘸上韭菜花，辛辣襯出肉本身的鮮，清爽不膩。林區人待客，狍頭是臉面，代表拿最高規格招待客人。」